他刻意强调着Highashi-Ginza的音节。
太宰治在刻意支开中原中也。
可是,为什么?
连坂口安吾这个外人都敏锐感知到的事实,没有人比中原中也自己感受的更深刻清晰。
——从十一天前那场不合时宜、诡异又奇特的霏雪夜开始,整个世界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中原中也,一个从来不会做梦的,在某一天被残忍的告知了自己只是……两千多行代码所组成的,荒霸吐的容器——因为不会做梦,所以他的苏醒就像是从泥泞中浮起的泡沫。
直到那个霏雪夜。
他居然开始断断续续的,做梦了。如果那些碎片般不连贯、却又清晰的仿佛是亲身经历过的回忆般的画面,能被称之为梦境的话。
——他居然梦见了自己的女朋友,在和自己缠绵的时候,唤了别的男人的名字。
那个男人,还不是任何其他人。
是他尽管嘴里说着多么嫌恶那个人的话,却最终是将自己的性命托付在了那人手里,连带着fia如逆鳞般珍贵的信任一起托付出去的,搭档,或者说,前任搭档·现任首领,太宰治。
那是中原中也做的第一个梦。真实的不像是一个梦。
——梦里的他,先是在自己的家里发现了一套被洗过的情-趣-内-衣。他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女朋友在他面前穿过这一套内衣。
他压抑着怒火冷冰冰质问着她。
而她抬起委屈的眼睛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一副受了冤枉的让人心疼又怜惜的乖巧模样:“本来就是想洗干净晒干以后穿给中也看的呀,这种衣服,买回家,肯定要先洗干净呀。”
是吗?
中原中也从来不是在这种事情上去关注太多的人。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军火和宝石走/私,帮派的火拼合并,手下偶尔的叛变和抓到的间谍……
于是他相信了她。
无条件的。
就像以前的每一天,每一秒,每一次感觉到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的时候。
——我相信你,没有原因,只是因为我爱你,而我相信你也爱我,如此而已。
那天晚上她很罕见的主动和他尝试了新的姿势。
在外一向冷淡又高傲的她,居然甜软温驯的跪坐着他面前,低下头垂落眼睫像独属于他的精致人偶那般满足了他所有的爱与欲。
她一边干咳着一边全部咽了下去,歪着头将唇边的每一滴连同泪水都舔舐得很干净。
那个样子的她像融化的棉花糖,流淌过中原中也的神经末梢和血管末节。
——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是落地窗前,当他撩起她的发,吮吻着她的后颈时,她痉挛般颤栗着握紧他的手,用幼兽般细弱的哭腔唤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呜……轻一点,太宰,好痛……”
本来只是温柔的吮吻,在听见那个人名字的瞬间,那个吻变成了近乎凶戾的啃咬,深深的重重的,似乎要把她咬出血来留下深刻入骨的伤口才罢休。
她像清澈多汁的果肉,轻轻碰一下就汁水四溅。而疼痛会激发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她颤抖着回抱住他,将头埋在他颈窝,用手指勾着他流淌而下的橘发,仿佛从未叫错名字般情意绵绵地唤着他的名字。
“我好爱你呀,中也。”
她用沾染着露珠般湿润的眼神看着他,用柔软的唇蹭着他的脸颊,眼眸亮盈盈地等待一个答案。
“你呢,你爱我吗?”
中原中也刚想开口回答她。
——怎么可能不爱你。诗音,我的诗音。
可是他垂落眼睫,映入眼帘的,却是她细腻如瓷的颈侧,那个他刚想吻下去,却早已烙上不属于他吻痕的靡艳印记。
于是梦里的那个自己,并没有回答她。
他明明知道她想听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可是她颈侧那个烙印般不属于他的痕迹,实在是太刺眼了。刺的他心脏都是痛的。
于是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低下头啃咬般吻着她的唇,将她的唇瓣咬出了血。
……
在骑着机车一路风驰电掣的开向东银座的路上,这个梦不知道为何,又像影子般如影随形的缠绕在了中原中也的脑海里。
他仿佛还在那个梦魇里没有醒来。
车子刚刚停在店门口,正在晃神的功夫,他似乎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攅在手里的手机啪的掉落在地。
屏幕蓦然亮起,少女如画笑靥占据着一整个液晶屏。
中原中也漫不经意捡起手机,压低帽檐,对那个黑发丸子头的少年低声说了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