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这下,这张漂亮精致的面孔就和他瑰丽璀璨的眼眸一样,毫无遮掩的直直撞入了我的眼底。

    犹如山洪崩落,天地塌陷——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血管在膨胀着,下一秒就要爆裂开似的无规则地砰砰跳着。

    像一发来自虚空看不见的枪响,撕裂灵魂的子弹直入心脏。

    我头一次甚至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那素来完美的,甜到发腻的笑有些僵硬的凝固在脸上。

    ——这一点,我和太宰也是极为相似的。我们……当不得不面对直白的、毫无遮拦的、单刀直入的‘告白’,都有着稚童般不知所措的反应。

    只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太宰在这方面忽然变得比我要游刃有余的多,无论多么直球的告白都无法让他卸下那完美的微笑面具。

    可我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尤其是,眼前的这个人,是曾经,至少在另一个世界里,和我一起长大、‘抵足而眠’过的幼驯染。

    我最深刻的记忆之一还是十岁以前的时候,我拿我一床的胖丁侵占了他半个床榻,那些个天真无邪、肆意妄为的日子。

    “你……说什么?”

    没有风。只有安静无声、铺天盖地的雪。

    “我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呐……”他的自称再一次从无法无天的‘老子’——‘Ole'''',换成了‘boku’。

    他一只手揣在兜里,垂眼睨视着我,状似苦恼的叹气,呼吸在冰冷潮湿的夜里凝成白雾。

    也许我真的在紧张。我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我的手蜷成了拳头。

    直到他用着温柔却残酷,不容拒绝的力度,将我握紧成拳头的手指,一根一根的从掌心掰直,再强硬的缠握在他的手里。

    而他眼底蕴藏的情绪却又是那么深沉而复杂,我甚至不得不移开视线假装被他漂亮深陷的锁骨吸引。

    ——像是独立于宇宙之外的天空,落满了死去的行星所化作的尘埃,而这片天空在无声的坠落,穿透了银河的轨迹和时光的维度,它没有归属,没有邻居,没有扎根之地,只是一直一直朝着亘古而永恒的尽头坠落。

    他忽然低声笑了笑,伸手拂开了垂落在我脸庞的一缕发,仿佛下一秒我们就会接吻一样的温柔。

    “愛してる。”

    跳过了‘一见钟情’,跳过了‘我喜欢你’,他居然就这样……

    用着沉冷而平静的的声音,对我说,aishiteru——我爱你。

    他似乎完全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因为他的眼神是那样清冷而平静。那么好看,却又那么吓人。

    他的语气是那么认真,认真到我不得不当真,可就在我短暂的失神、试图重新掌控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找回平稳的脉搏,将空白的思绪从紊乱崩塌的边缘拉扯回来的时候,那种玩世不恭又狂妄嚣张的神态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干嘛啦,诗音摆出来这样的表情,老子真的会难过的哦?”

    他再一次将那副墨镜戴了回去,于是我能看见的只有他脸上轻浮戏谑的笑,无法明晰真伪。

    我真的看不透他了。

    我真的分不清到底哪一句话才是真的,哪一句话才是真的假了。

    我深呼吸,正准备将话题往正常的范畴拉,这一次,被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从身后打断了。

    车轮呲过柏油马路骤然停下的声音很是刺耳。随即传来的是车门被大力拉开又嘭的关上的声音。

    就在我们的身后,就在马路边。

    ——“诗音桑,太宰大人在车里等您。他来接您回家。”

    敦君,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重新回到了港口黑手党的小镜花一起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居然当着五条悟的面,给我行了港口黑手党内最为至高的跪礼。

    停泊在路边那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很是眼熟。

    而里面坐着那个神出鬼没、捉摸不透的家伙。我的……男闺蜜。啊不,‘男闺蜜’。

    “什么嘛。诗音……居然有对象了吗?”仿佛只是在好奇的抱怨,我却从五条悟的语气里听出来了‘委屈’——是他故意想让我听到的那种,知道我会心疼的撒娇似的委屈。

    “我现在很忙,今晚可能不回家了。” 我冷淡的对敦君说道,而后认真地回复五条悟:“没有对象。也没有男朋友。只是……好朋友而已。”

    而敦君似乎早就被太宰吩咐过了我会给予什么样的反应和回答,他一点惊讶都没有,维持着跪礼的姿势平缓地说:“太宰先生说,您家里养的那只猫生病了。可能快要死了。”

    相较于人类,我的确更在意动物。而在所有动物里,我最钟情的,只有养在家里的——准确来说是曾经和中也一起养的——那只胖猫。

    就算知道这有可能只是男闺蜜他诡计多端的谎言,可我依旧还是无法不去动容。

    那是我的猫。

    绝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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