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可是特意打了腮红和唇彩。
我气鼓鼓的睁大眼睛,踮起脚尖伸手轻轻锤了下他的头。
“Gojo Satoru!!!”我生气地叫他的全名。
他倏尔敛了所有灿烂不羁的笑意。
连脚步都停驻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用着温柔却不容我挣脱的力度紧紧攅住我的手,低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沉静而锐利地谛视我。
透过熠熠生辉的夕阳光线我对上了他的眼睛,可流光溢彩的日曜光辉居然都不及他眼眸的璀璨半分。
“我刚才开了无下限。”
上一秒还在恶作剧似的狡黠又玩世不恭地笑着,下一秒他就敛了笑意,面容沉静到近乎给人以冷酷的错觉。五条悟用着平静而沉稳的口吻,直直凝视着我的眼睛这样说道。
我仿佛连灵魂最晦暗的角落、那些溃烂的淤血,和堆积在角落里流不出来的,像极了眼泪,却不知道是不是眼泪的水汽都被他看得分明。
“所以呢?”
没有人和我说过‘无下限’是什么。
就像直到白毛少爷自己用着显摆似得语气和我说到他的六眼,在那之前我都不是很了解他的眼睛到底有什么特别。
他用着极其微妙的,像是想要在下一秒就控制不住的把我撕裂,又遏抑不住的想要将我像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宝藏似得藏匿彻底的语气,故作冷静又带着兴奋颤栗的嗓音说:“你是唯一一个……”
我继续用着不明所以的天真表情看着他,一点也不回避他的视线,像他望进我的眼底那样回望着他璀璨到刺眼的冰蓝色眼眸:“什么嘛,Satoru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反应?”
我觉得那一秒钟他很想抱紧我。
可是我像是某种泡沫似的幻觉,也许抱得太紧就会破碎消失不见踪影那样的存在。
于是他只是紧紧的,紧紧的,用着攅疼我的力度握紧了我的手。
于是那天我才知道……
我触碰到了一个,他以为我永远也不可能触碰到他的人。
他以为我就像他世界里其他所有人一样。
有些有趣,有些特别,却没有那么的特别,也并不是真正平等的,必须得以被贮藏无法被替代的存在。
直到那一天——
他以为我绝对不可能赢了那场游戏,在他开着六眼又藏匿了身形,毫无一丝破绽的情形下,精准地通过他的气息,锁定了他,悄无声息从背后抱住的他一秒。
直到那一秒——
他以为我绝对不可能触碰到他,在他开着‘无下限术式’的情况下,我违背了阿基里斯悖论,追上了那只本应永远独自存在领先一步存在于永恒理论里的乌龟。
我知道,自从那个夏天之后,我们比‘幼驯染’还要深刻的羁绊才真正地建立了。
因为不仅仅是我对于他,他对于我而言,也是无法被取代的存在,自从那件不起眼,也许他都不会记得的事情以后。
那天逃课的我们恰巧路过了一个‘情杀’现场。
丈夫走私了枪支,当着出轨妻子的面射杀了她的情夫。他本来想开枪把她也一并杀死。
但是那个丈夫在看到他的妻子嚎啕大哭着扑向她情夫的尸体时,居然缓缓的移开了枪口,面无表情地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开下了那一枪。
周围所有人都在唏嘘。没有人知道他临死前最后那一秒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原本是这么恩爱的一对小夫妻啊……”
——“还这么年轻,怎么就犯傻呢!”
——“就该把那个该死的贱人杀掉,自杀可真是太笨蛋的行为了!”
义愤填膺的、共情悲愤的、各式各样极端的强烈的情绪和蔓延的血泊一同漫溢在空气里。
向来不懂爱,不懂人类感情的我,说实话,那一刻也依然无法理解无论是丈夫、妻子、情夫、还是周围人群的反应。
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难过?为什么要死要活?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我尽可能的收敛着自己的漠然,想要伪装者摆出一副悲伤感慨的表情,而后我看到了同样一脸淡漠,没有笑意也没有表情,视线像掠过空气似得掠过纷杂现场的悟。
他牵着我的手,一点停留看热闹的意思都没有,无动于衷的继续向前走。
“Satoru听见了吗?这个故事很令人唏嘘哦?新婚小夫妻,妻子出轨了她的发小,于是丈夫走私了枪支选择——”
神子大人轻蔑地嗤笑出声。
“和老子有什么关系吗?”
我望着他流光溢彩的剔透到淡漠的眼眸,忽而笑出了声。
——真好。我们都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那一类。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