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我清理伤口的动作好温柔,温柔的居然让我有了流泪的冲动。
用蘸着酒精的棉球替流血半结痂的伤口消毒的时候,他还会轻声对我说:“疼的话,就抓住我的手。”
酒精淋到伤口的那一瞬间,钻心的痛让我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当我失去力气的支撑,发出抽泣的声音,软绵绵地倒在他的肩上,湿漉漉的脸颊蹭上他的锁骨,就像他无数次看到的我和他枕着他好友的颈窝那样。
他一边抗拒,一边又舍不得将我狠心推开。
他如白鹤般优雅的俯下身为我将浴池放满水,氤氲的雾气和哗啦啦的水流和蜿蜒淌过窗户的雨迹相映交辉。
他终于卸下来了那副温润如玉的微笑面具。他没有笑,可他也没有看我的眼睛。
——直到我伸出手,轻轻的将他绑成丸子头的黑色皮筋取下来。
似曾相识的感觉突兀的,骤然而然的,在他乌黑的发垂落的那一瞬间又一次浮现。
似乎我曾经也取下过另一个人的发绳,那个人冰凉的发尾垂落在我的颈侧,而落在我唇上的那个吻,却是滚烫炙热的。
——我抱着他,一起坠入进了温热的池水里。
水花四溅,我蜷缩在他的怀里,他的发从我的指间滑过,沾染着水汽,而他垂落的睫羽和他的发是一样的颜色,墨玉般乌黑。
我一边颤抖着抱紧他,一边哽咽着唤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好想他。”
那种想要流眼泪的冲动在不断堆积着,就像翻涌在天际的积雨云。
可是酸胀到痛的眼眶却始终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
于是我只是不住地颤抖颤栗着,用仿佛已经哭出来的声音,将脸轻轻埋进他温凉的颈窝,问他——
“悟会讨厌我吗?悟会不要我吗?悟会再也不理我了吗?”
他终于看向了我的眼睛。
可他眼底的神情我看不真切,无法辨析,雾沉沉,湿淋淋,就像大雨倾盆的这一夜。
“不会的。”他望进我的眼底,用无尽温柔的声音说:“他不会,我也不会。”
他轻如羽毛的视线倾听点水般掠过我的唇。
他明明想要吻我,却又再一次错开了视线。他明明想要抱紧我,却在意识到此刻我们过分亲密的距离后狠心将我推开。
他忘记关掉水龙头,满溢的水从浴缸里流到了冰凉的瓷砖地面,又顺着门缝流到了干燥的外边。
一点一滴的渗透,就像某种试图遏抑压制却又在不断升腾加温的感情。
我跌坐在浴池里,湿漉漉水淋淋地望着他,抱着自己的膝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对他说:“呜....好痛。”
在他下意识地俯下身穿过一池氤氲水汽抱住我的那一刻,我用着做梦似的呓语在他耳边开口:“杰...你可以,假装自己是悟,给我一个他会给我的吻吗?”
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轻柔的像羽毛的一个吻,温柔的太过礼貌。
直到我试探的用舌尖轻轻舔了舔他温凉柔软的唇瓣。
我轻轻钩了钩他淌着水的发尾,用我的脸颊蹭着他的脸颊,撒娇、粘人、爱昵。是夏油杰时常见到的那一面——我和五条悟相处时展露的那一面。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望进他的眼睛。
近到我能看见浓黑的和他的发一样墨玉色的睫羽覆着他微微上挑、细长漂亮的眼睛,而他瞳孔的颜色居然是深邃而神秘的紫。
“我最喜欢你了,”映在眼底的是夏油杰清俊的眉眼,我用着连睫毛都舍不得眨动一下的眼神深深望着他的面容,再一次唤出口的,却还是另一个人的名字:“Satoru。”
他沉默着抱紧我,扣在我腰上的手倏然收紧,呼吸都升了温度。
可这个时候他依然没有回应我的吻,就连一句话都没有给我回应,只是沉默着低头用那双细长深邃的眼眸看着我,而我无法读透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却骤然推开了他——重新坐回到了浴池里,换回了冰冷而疏离的神色歪头看着他。
“果然夏油君是夏油君,悟是悟。”我垂眼,用指尖拨弄着水面,一滴殷红的血珠坠落在泛着涟漪波纹的水面,很快洇散开。
“他会很青涩,但是很热烈的回应我的吻。他会很别扭但是又很认真的回应我的每一句告白。如果我对他说,‘我最喜欢你了’,他会——”
“我也喜欢你。”
那个清冷温润的声音传入耳里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在幻听。
我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一张带着无尽温柔,无奈又宠溺的笑颜。是他时常对五条悟展露出来的笑容。
眼睛弯出微笑的弧度,就这样将他眼底像浓雾般弥漫的情绪掩盖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