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这里的人太多了——像蝗虫一样吵得我耳朵也是痛的。
而他们的气息好臭好臭。
我总觉得这里不该有这么多人。
这里——甚至不该有‘普通人’。
就像横滨的街道不该干净的没有任何战火、硝烟、鲜血、和尸体。
都是幻觉。该死的幻觉。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伸手,抱住了他。
我闭上眼睛。像默念着催眠的魔咒一样,在心底、在唇齿间、用冬天吞咽下一口缓慢融化的冰淇淋的感受,默念着他的名字。
——Gojo Satoru.
第一遍,眼前不可控制的再一次、第无数次、浮现出了一个背影——被风扬起的西服一角,我颤抖着伸出手,握住的却只是空无一物的风。
——Gojo Satoru.
第二遍,腹部的绞痛窜延到了心脏。心脏……我这种存在真的有‘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可是真的很痛。
除了那无法忽视的幻痛,另一种幻觉也随之而来。
有谁细细密密的吻着我的小腹。他温凉的手按在那里,似乎是在感受另一个幼小存在的心跳。
“这是我们的孩子呢~”有谁的语调兴奋的尾音都在颤栗。他骤然急促的呼吸浅浅的拂过那层薄薄的肌肤,指尖似乎在努力去感受胎动。
等等——胎动?
真的是幻觉呢。我明明连接吻都没有和男孩子尝试过。
我大口的呼吸,将脑袋埋进小少爷的颈窝,第三遍在内心默念他的名字。
这一次,他的气息似乎终于彻底的洗涤了我、浸透了我、透过我渴求氧气的呼吸流向了我每一个细小的血管和神经末梢。
是五条悟的气息——炙热盛夏的落雪——那样清冽、冰冷、又滚烫的气息。
不是我在幻觉中闻到的,拉拽着我沉没进黑暗,却又安静地治愈着我的痛那般藏入遥远黑暗的薄雾气息。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明明没有受伤,却会感到痛呢?”
我感受着他的体温,呼吸着他的气息,用少有的绵软的语调问他。
他的手先是不知所措的虚虚抱住了我——
五条悟其实是一个很有界限感的孩子。就像每一个经历过御三家‘贵族式’教育的少爷小姐们,有些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傲慢’一样。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将那口气呼了出来,像是在心里做了什么决定后,才将手环住了我的背脊。
对于我而言,无论是牵手、还是拥抱、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只是因为我想,所以就这样去做了。
但是似乎对于他而言,这每一件事情,都是有着某种仪式感的,像祭礼时点燃的火炬那个环节一样有着象征意义的重要性。
我不知道他在那一刻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
只是那不存在的痛在他炙热的拥抱下居然慢慢的瓦解了,就像冰块被火炙烤后消融。
而那样的温度,却让我再一次出现了另一种幻觉。
似乎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这种拥抱。
滚烫的、炙热的、其实会有一种被烫伤的错觉,却又让我无法自控的去沉沦,那样的一种拥抱。
那天晚上我们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相拥着‘胖丁’入眠。
也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空气里那种清凉冰冷的、仿佛连呼出来的哈气都凝结成霜的冷空气浸透到了骨缝里。
而塞满了棉花的玩偶无法再暖热我。
我看了一眼他熟睡后安静而精致的面容,和他不再覆满落雪却依然和雪一般冰冷而苍白的睫羽,悄悄的把胖丁拿开,挪到了床的角落。
我握着他的手,隔着并不怎么保暖的真丝睡裙,轻轻地覆上了之前幻痛一直折磨我的小腹的位置。
脸颊蹭了蹭他的颈窝,枕在他的怀里,我这才阖上了眼睛。
半睡半醒之间,我似乎感受到了一道目光,那双眼睛里蕴藏着可怕的力量,如太阳炙热而耀眼,又如寒冰般残酷而无情,给予我无尽的温暖,却又同样可以在下一秒将我摧毁点燃。
他用那种既散漫又认真的奇异语调,低声对我说:“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
‘梦境’里许多的记忆依然模糊不清就像是信号不好的老旧电视机——不停的跳跃、跳跃、再跳跃,直到停驻在了另一帧几年后的画面——
“我才不需要交新的朋友呢,有悟一个人就够了。”本来我是这样说的,为自己不想去东京咒术高专就读而找借口。
而白毛小少爷似乎也很满意我这个明显很敷衍、却敷衍到了他心坎上的答案。
直到某一天我的手机里收到了小少爷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