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准备回以一个明媚笑靥说“好”之时——
一阵尖锐的快意和电流一起窜延。
我像空荡荡的酒杯,瞬间被酿熟的葡萄酒填到了杯口。
于是那声即将说出口的“好”,在一个眨眼的瞬息后颤抖着出声的只有破碎的音符。
“呜......”
我触电似的甩开了中也的手,一下子软倒在了好整以暇坐在我另一边的男闺蜜身上。
他早就预料我的反应。像接住一滴坠落而下的雨接住了我。
连眼泪都被逼出了眼眶。这是另一种极为陌生又太过致命的感觉,我像是在一瞬间受了致命伤那般带着哭腔去摸索这个混蛋的手。
港口黑手党排名第一的混蛋。
我又听见了太宰的轻笑,天真少年似的笑声,明澈清冽,却和那透明的溪涧堪称南辕北辙。
我从喉咙里发出濒死小动物似的呜咽,覆着薄汗的手指颤栗着抓紧了他的手。
我的指甲一定划伤了他的手背。
他却欢愉的连笑声都在愈发轻快了几个调。
“诗音——”似乎以为我早已愈合的伤口在痛,中也拧着眉梢低头看向我,伸手想要将我拽回到他的怀里。
似乎连心脏都被太过尖锐细致的电流啃噬着。
在我睡着的时候口蜜腹剑的太宰,这时候却又恶劣地缄口不言。
只是轻垂睫羽,唇角的笑愈发灿烂。
我深呼吸,尽管连呼吸都在颤抖,却还是努力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我....”
“我有话,要问,太宰。”
断句断在了奇怪的地方,因为每一个呼吸都要用来将不该在这个时候溢出口的泣音遏抑掐灭。
层层累积的云雨就快要落下。
嘴唇这一次被我自己咬出了血。我像个渴血的怪物,用力咬着伤口让自己更疼些,神志不清的头脑却促使着我无意识的朝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靠近。
靠得更近些,直到我像是贪恋他的怀抱那般依偎在了他的肩头。
直到我像那只在龙卷风的暴风眼中心扑簌簌发抖的凤尾蝶,被漩涡吞噬得彻底。
中也的目光这一次看向了太宰。
那张漂亮俊美的面孔上此刻只有淡寡漠然,似乎其他所有多余的表情都被太过于极致的怒意烧了个干净。
他的目光像是锋利出鞘的匕首,带着灼烈的火焰,直直地扎进太宰深冷无光的灵魂里去。
“把她,还给我。”
他没有像曾经拌嘴时那样一脸暴躁的抬高语调怒吼。
甚至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他就这样用一种甚至称得上平稳单调的语气,对太宰说着。
我却似乎闻到了比点燃的烽火还要凛冽的气息。
那股几乎足以撕裂空间的暴戾之气像肉眼无法捕捉却真实存在的飓风,步步高涨,寸寸逼近。
“还给你?”
太宰仿佛真切的疑惑极了那般睁大了眼睛:“诗音只是有一个问题要问我而已呢。中也究竟在担心什么呢?”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骤然之间恍然大悟似的发出了一声可爱的气泡音,而后欢快开朗地笑出了声。
“中也不会真的以为,我是那种会横刀夺爱的家伙吧?”
我轻轻地拽了拽太宰的袖口。
只有这个时候我才会如他所愿,乖顺的像恋人。
“真的只是一个...问题而已,中也。”我品味着咸涩的自己的血,紧紧抓着太宰的手,轻声对着中也说。
“听见了吗,中也?”太宰笑着说。
有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中也会真的把枪拔出来,恶狠狠地抵上太宰的眉心。
但是他只是握紧了拳头,绷紧了侧脸,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有些话说出口,就像被刀切断的发,再也收不回来。所以他恶狠狠地咽了下去,用着将刀收鞘的力度。
“我在门口等你们。”他冷冰冰地说,用着拧断俘虏脖子的力度“砰的”甩上车门。
就在车门关上的下一秒,太宰撒娇似地抱住了我,下巴搁在我的颈窝乱蹭,冰凉凉的指尖探寻着温暖湿润的溪涧深处。
“喜欢吗,这个礼物?”
他连呼吸都沁着黑夜的冰凉气息。
我蜷缩在他的怀里,伸出手勾住他的颈项,想要按住他的脉搏,却因为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的力度像是勾引的轻抚。
“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我狠毒的表情被泛着泪光的眼睛和过于潮红的面颊稀释得毫无威胁分量。
他抵着我的额头,咬着我出血的唇瓣,吻得情意绵绵。
我终于忍不住再一次溢出了那种过于甜腻而濒临破碎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