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为我重新簪头发的黑发丸子头少年手上的动作倏然一顿,一根头发缠绕着木梳的锯齿被骤然扯断。
我“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闷闷不乐的出声,手心里握着还来不及抿两口的橘子冰棒就被某个不良白毛懒洋洋地抢了过去。
我沁凉清甜还没来得及咬掉一整口的冰棒!!!
“老子从来不会去想救下来那些人背后的故事。”他漫不经意咬着冰棒,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穿透了稀薄的云层,像透明火焰似的阳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影子,他和初雪一个颜色的头发,还有墨镜下那半张精致冷冽的轮廓侧脸。
他的语调里依然有着往常那种没心没肺的散漫不驯。
我却听出来这个御三家长大的神子骨子里的...矜傲。
镌刻进骨子里的傲慢最终呈现的形式并不是桀骜不羁。而是浑不在意。
站在摩天大楼最高一层往下看,庞然大物的卡车也变成了蚂蚁。
我学着硝子的语气唤他:“Gojo——”
尽管隔着阻绝六眼的墨镜,我却依然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像灼烧着日光的透明耀火,将我冰冷的灵魂都点燃。
晃荡的秋千绳索被他一把扯了过去,还有抓着绳索的我的那只手。
他是一柄没有刀鞘的利刃,见血封喉,不留余地,所以就连隔着秋千晒烫的绳索一并握住我的手,都会让我有种骨骼破碎的痛。
尽管只是一瞬间,我还是打了个哆嗦。
一丁点痛都会让我难受。
在白毛dk怒气腾腾地开口前,黑发dk若无其事的将我的手“拯救”了出来,轻描淡写地说:“你弄疼她了呢,Satoru.”
我转过头,下意识去瞄了一眼黑发dk的表情。
银色的长发像凝固的月光一缕缕缠绕着木梳冰凉黑色的齿。
像一个会痛到发抖的吻。
他对上了我探究的视线,依旧眉眼弯弯,笑吟吟。
“对于女孩子来说,只有男朋友才可以称呼名字呢!”
梳子一梳到底,我在下一秒倏然荡向天空,借着运转在指间的风,再在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天空,连铁架都摇摇欲坠绷直的最高点,松手——
“神子大人在我的世界里是Gojo还是Satoru呢~”我带着笑的问句被风吹散,和看不见的光一起氤氲在空气里。
画面遽然骤转,像拉动着进度条强行跳跃了一帧的电影。
脆弱的脖颈被谁的手温柔又冷酷地卡住,他虎口散发的热度紧贴着我颈侧的脉搏。
想要干呕,却呕不出来。想要咳嗽,却只有滚烫的液体从眼眶流出来,酸涩肿痛,那不可能是眼泪。
“诗音喜欢被这样粗暴的对待吧?他就是这样对你的吧?”那个叹息般冰冷柔和的语调如是在我耳边轻语询问。
——我倏然惊醒。
以为依然还昏倒在歌剧院的我,此刻却在吹拂着冰冷车载空气的宾利里苏醒。
似乎有谁温凉的手指轻轻地穿过我散落的发,将纠缠打结的一缕解开。
而后他把玩我头发的手又被谁凶狠地一把捉住甩落到旁。
眼皮像是被胶水死死的黏在了一起,沉重的睁不开。
于是我在看见身侧人的脸庞之前,先听见了耳熟的声音。
“如果你再敢碰她一根手指,混蛋太宰,我-发-誓,”那个声音里的怒火炽烈的足以为陶瓷上釉:“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我的身上一定装了追踪器。
也许还装了监听器。
所以我到底昏迷了多久?这一次在所谓的‘梦’里,我还有叫谁的名字吗?
太宰仿佛听见了一句久违的让他感到由衷喜悦的话语,他的尾音开朗地拔高,像个天真又活泼的少年:“虽然我一点也不想死在黑漆漆的小矮人的手里,但是——”
他稍稍停顿在这里,似乎真的在眼前浮现出来了什么如梦似幻的美好场景,连尾音都兴奋的在颤抖:“一想到诗音看见我死在蛞蝓手里的场景,就真的好开心呢!”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睁开了黏连在一起的眼皮。
“你们两个真的好吵啊!”
以为自己是用杀伤力十足的语气说出来的,但是在说出口后我却突然想起来似乎谁曾经和我说过——
“诗音为什么连生气的语调都像是在撒娇一样呢?真的超可爱诶。”
我回过神来,骤然对上太宰深不见光的眼眸。
他收起了所有浮夸的开朗和虚假的欢愉。
若无其事微笑着对我说:“快到了哦,睡美人小姐。”
有的人,笑的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