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是没有区别的,大多数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都是一样的。
我似乎感受到了一阵温热如雨的液体飞溅到了我光着的脚上。
那一直不停在滴滴答答的声音愈发急促鲜明。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从开花的脑袋、被捅出了洞的腹腔、割裂的下-体……
炙热的吻倏然落在我的眉间,中也散发着热度的掌心,捂上了我的眼睛:“别看。那家伙又开始犯病了。”
“下次动手利落点,混蛋。别把尸体搞得这么——恶心。”中也蹙着好看的眉梢,另一只手冷冷地压低了帽檐,似乎眼前的尸体和画面脏了他的眼睛。
“恶、心?”
我用轻不可闻的语调细声重复这个词语。
“中也觉得……”
会觉得,用这样的手段杀了人的我,恶心吗?
他没有回答‘是’或是‘不是’,只是用力地抱紧了我,指尖轻轻抚过我不住颤栗的后颈,那温度明明没有多么的炙热,我却被烫伤似的颤抖。
他沉静地凝视着我的眼睛,用他带着淡淡烟草气息的指尖描摹我的面庞,指尖停留在我的唇间。
“你永远是我的,”连他沙哑的嗓似乎都带有淡淡的烟草气息,那种让我从肺叶的罅隙开始沉醉的Seven Stars的味道:“女孩。”
女孩。
不是女人。
恍惚间有了一种错觉。似乎无论我今年多大,无论这个人是不是我杀的,又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杀的,在他眼里,我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吃不了苦、受不了疼、看不得尸体丑陋模样的天真女孩。
可是那不是我。那个似乎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女巫,从来都不是我。
中也这样说着,暗红色的重力分子冷酷地裹住了那具尸体的每一寸骨骼和肌肤,在人类难以测量和想象的残酷重力之下——
砰!
这一声,不是子弹的枪响。
而是尸体被残酷的重力碾碎挤压成了细小的尸块。
鲜血如雨,纷纷扬扬的洒落。
太宰再一次笑出了声。轻快愉悦的笑,仿佛中也刚刚讲了一个幽默的笑话。
他优雅地蹲下身,裁剪流畅的长西服像黑漓漓的夜色,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垂落,仿佛浓浓的黑血汇聚成了的影子,拖曳在地,汇聚成无尽的幽暗与罪孽流淌在他身后。
我错愕地低头看向太宰。
黑发少年温柔地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脚踝,为我穿上了当时背靠着梳妆镜晃悠着腿时,不小心掉落在地的木屐。
在为我光着的脚穿上了鞋子后,他站起了身,垂眼为我将歪歪扭扭的腰封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回去给你买一双新的木屐。鞋子,被血弄脏了呢。”
——身体倏然悬空,中也将我打横抱在了怀里,从帽檐下流泻而下的橘发随着他低头吻我的动作再一次痒痒的扫着我的脖颈。
他像个快要控制不住凶性的猎食者,那是一个溢满了血腥气息的吻。
就连脆弱的颚腔黏膜都被舔到了。深沉的吮吻让我连呼吸和呜咽都被吞食得彻底,似乎舌尖和唇瓣都被咬出了血。
充满着血腥和掠夺意味的吻让我无法控制的颤栗哆嗦着,就这样被他深沉蛮横的一个吻弄出了娇矜的眼泪。
他似乎在当着太宰的面烙下印记,属于他的印记。
像凶残的兽类在另一个王的面前宣誓着配偶的所属权。
就是那样一个让我连呼吸都被虢夺的吻。
我呜咽着勾住他的脖颈,尽管我知道他不会知道今天在摩天轮上所有一切的意乱情迷,和早已消失在深处的那些印记,但是如果他剥开被鲜血染红的和服和腰封,他依然可以看到我的肌肤上暧昧靡丽的红痕。
不属于他的痕迹。
而今天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我和太宰之间不能说的秘密。不可以被中原中也知道的秘密。
明明是导致了这一切的主谋,明明知道怕痛的我宁愿划伤自己一刀也要掩饰无论是这具尸体的真实死因还是其他……
明明知道我在多么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维护保持着我在他搭档面前的模样和印象——
也许是我们水淋淋的吻不知道怎么的又刺激到了首领大人。
太宰一副悠然自若的模样,状似轻浅无谓地笑了笑,用刺骨而嘲弄的温柔语调说:“正好这里是个酒店呢,不如我让银酱为我的两位干部开个房间?”
而我听出来了他语调里彻骨的冰寒,有种刺人的尖锐。
可是这一刻我居然没有办法对他生气。
这个恶劣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