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在我的肌肤上留下深紫色的淤青,然后再涉水回到生命最初的伊始之地。这个深沉湿润的吻如是告诉着我。

    最接近死亡——濒死那一刻的近乎麻痹的快意,和情爱的最顶峰是类似的。

    就在这个吻,和我扣住他颀长脖颈的指尖一同失控之前,甜腻腻血淋淋的氛围被骤然打破了。

    “刺杀首领?胆子很大啊。”我的上司迈着他一贯他冷傲不驯的步子走近。

    他周身弥漫着那股让我无法自拔不去沉湎的气息,那醇烈夏风的味道,此刻缠绕着浓郁的血腥味,是那种会让人感到醉醺醺、却又无比危险而致命的气息。

    中原中也沉磁的嗓音比往常似乎更显得要沙哑一些。不知道到底是他刚才刚吸了半支烟的缘故,还是因为……

    尽管刻意被他压低的帽檐将他漂亮锋利的眉眼遮掩得彻底,我却依然能感受到一道炙热而炽烈的目光——停驻在了我被咬破的嘴唇上。

    咦,不会是吃醋了吧,中也大人?

    此刻以一种绝对暧昧、近乎无所保留距离抱坐姿态被他的搭档拥在怀里的我,以用一种仿佛荏弱祭品般的姿态扬起头,对上了他深沉的湛蓝色眼眸。

    他一把攅住了我锁住太宰脖颈的手腕。

    熟悉的黑色手套冰冷质感再一次触上腕骨每一处神经末梢。

    就在他开口的下一秒——

    “刺杀?不可能,哈哈哈哈,”这位Circus的新首领再次大声干笑着说:“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一定放心。她真的,的确是……被不知道哪个男人……玩-坏-了,才被月亮马戏团捡漏的极品尤物呢。”

    他用暧昧的嚼字方式说着‘玩坏’这个字眼,阴冷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我的腰肢:“他们把她清理的很干净。一滴,也没有残留。”

    而在这个字眼被他说出口的几乎同一时刻——

    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将手环住我腰上的那只蓦然收紧,我那喜怒无常的男闺蜜脸上陡然绽放出堪称欢喜粲然的笑意。

    这是不熟悉他的人时常犯下的错误定论;然而我可太熟悉太宰这种似乎烂漫至极的笑意了——那是他亟不可待的想用正常人所想象不到的残忍方式,缓慢的,让对方的性命以最痛苦方式流失的期待表情。

    与此同时,我那凶迹昭著的上司下意识的,凶戾的在一个瞬息之间掏出来了那把子弹上好了膛的枪。

    枪口差一点,就对准这位和Port Mafia有着合作关系的新任Circus首领的脑门了。

    那一瞬间迸溅四溢的杀气几乎足以撕裂一个不设防的异能者的身躯。

    然而干部不愧是干部大人。

    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机之前,他用着极为强大的自控力,在他向那位道貌岸然的佐藤君扣动扳机之前,于毫秒之间微不可察的收回了指尖的力度,状若冷酷无情的——

    ——对准了我。

    ***

    太温柔了呢,中也大人,演技不够逼真呢。

    枪口仅仅只是对准了我的眉心,却根本都没有触碰到我额头的肌肤,这怎么能行呢?

    明明就该凶残的、粗暴的、力度毫无保留的,用枪口恶狠狠地抵住我的眉心,像之前没有认出我那般拽住我的头发,让我在他的指间痛到颤抖,那才对呢。

    我像快要支撑不住的芦苇,柔弱地倚在太宰怀里,下巴轻轻搭在他的颈窝,扬起头,献祭般纯净无暇的神情望向他的干部大人,而后在一个流星飞电的呼吸之间,骤然伸手——

    一把抓住了虚虚瞄准我的枪管。

    我微笑着,替这位凶名在外的重力使用上了他对我于心不忍的残酷力道,恶狠狠地抵上了我自己的眉心。

    虽然已经失去了温度,但是枪口处依然散发着子弹出膛后的那股呛鼻的硝烟味。我握着枪管,寻衅又撩拨的让枪口顺着我的脸颊划向我的颈项。

    几乎不会离身的配枪,对于每一个fia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自然也无比清楚。

    我握着枪管,爱昵而缱绻的划过自己颈侧的线条,就仿佛我在握着他的指尖重温他吻过的每一处肌肤。

    我假装没有看到他眼底酝酿的那场暴风雨。

    “不开枪吗,这位‘好·脾·气’的fia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