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不敢也不想去细想,已经快要来不及了。
他强装出来一副上位者的傲慢口吻,近乎落荒而逃转过身去下达着命令:“不许碰她。这是送给那位大人的礼物。让安娜那个女人过来,把她清理干净。”
从额头渗出来的冷汗啪嗒滴落。
一直到那个看起来柔弱无比、一副被玩坏模样的少女离开了这个房间,他才敢抬起手将莫名汗湿的额头擦干。
***
——可怜的女孩。
安娜一边用沾着沐浴露的浴球轻轻为少女擦拭着身体,一边忍不住猜想着少女曾经的遭遇而潸然泪下。
她一定经历了很粗暴的情事。从颀长优美的脖颈,一直到脚踝骨,烙满了吻痕和咬痕。
安娜用温热的水小心翼翼的替她把腿根处干涸的痕迹也细细地擦拭掉。她不禁哭出声来,大声咒骂:“狗男人!居然连安全措施都不做!可怜的孩子——”
她抽抽搭搭着摸了摸少女的头,看了一眼少女纯真懵懂的神情,心头更是堵得慌。
“太漂亮又没有背景的女孩子……难道最终宿命只能沦为男人的玩物吗?”
安娜哭的愈发汹涌。不仅仅是为她眼前的少女,只是为了她自己。
被亲生父亲贩卖在暗网上的她,才刚成年就被卖去了月亮马戏团。父亲骗她说拉斯维加斯遍地都是黄金。
她的确看见了比基辅要富丽堂皇一百倍的‘天堂’。
可那是权贵的天堂,是她的地狱。
谁能想到呢,那些出现在新闻头版上衣冠楚楚的大人物们——背地里玩的尽是些极尽肮脏的‘游戏’。
可惜她不但动不了他们一根手指头。她甚至自己都没有办法逃离这个金碧辉煌的人间炼狱。
“愿圣母玛利亚保佑你。”她低头轻轻吻着少女的额头。
当人类自己无法掌控自己可悲的命运,便只能寄托渺茫的希望于从未视见过的神明。
少女似乎笑了——讽刺又怜悯的奇异微笑。
怎么会……?
安娜再看过去的时候,少女又是一副柔顺懵懂的模样了。
***
月亮马戏团的化妆间总是常年飘散着挥之不去的石楠花的味道。
其中又掺杂了或甜腻或馥郁的各式香水味,这些混淆成了奇妙的让人有些上头又作呕的腥香。
那些裁剪精美、质地华贵的演出服四处散落在雪白的大理石地面上,与之一同散落的还有花瓣似闪着未烬光亮的烟头,和三三两两只用过的不同牌子的橡胶用品。
这一晚的化妆间罕见的热闹沸腾——
不仅仅是因为最重要的演出会在这一个晚上呈现给极其重要的贵宾,更是因为,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迎来新鲜血液了。
她们带着好奇打量这个刚成年不久的少女。看起来似乎正好处在了高中毕业、刚上大学的年纪。
她们为她细心梳妆,穿上了缀有玫瑰的黑丝吊袜,又为她穿上了半透明的抹胸纱裙——她柔嫩莹白的、嵌着一副羽翼的优美背脊几乎全部暴露在灯光下。
有人为她涂抹上靡丽的比鲜血还要红的唇膏,还有人为她染了发,玫瑰色的长发旖旎的像花香酿制的幻觉。
“她的手腕……”穿着真空芭蕾舞裙的金发少女心疼地捧起少女的手腕。
那是太过旖旎又粗暴的勒痕。
安娜长长地叹气:“可怜的孩子,似乎被捡来这里之前,被该死的男人玩过了火。”
“明天,我们还会见到她吗?”金发少女沉默了半晌,用叹息的口吻问着安娜。
她们都听闻过那位东京来的执政官的暴名。
她们一边庆幸着幸好今天的‘祭品’不是自己,一边又无法控制不去同情这个看起来娇嫩荏弱的少女。
“我们见到她的可能性,大概就像百乐宫燃烧成灰的可能性一样大吧。”安娜苦笑着说。
“宝贝,你叫什么名字?”金发少女轻声问她。
铭记彼此的名字,是她们祭奠彼此的方式。
“她好像不会说话?”就在安娜不确定地开口几乎同一时间,少女出声了。
无比甜美惑人的声音,像蝴蝶的翅膀裹了蜂蜜,随着她轻声说出口的每一个音节轻飘飘地抚摸她们的耳膜。
“Shion.”她微笑着说。
化妆间的门蓦地被粗暴地拉开。
一身高定小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婀娜多姿地走进来,臭着脸用带刺的鞭子示威地抽打了一下光洁的地面。
鞭子划破空气的凌厉声响让姑娘们下意识打着哆嗦,有的甚至颤抖着跪了下去。
只有那个新来的少女依然微笑着,好整以暇地端坐在红绒扶手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