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让我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放松了下来,也许是我已经太熟悉了来人的气息所以即使他‘侵犯’我的领地也不会让我心生警惕——总而言之,极为罕见的,我居然没有察觉到我的上司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过来。
直到我听见了他似乎倦懒含着烟的含混低笑。
我被惊的跌滑进了池底,这下连所有头发都湿的彻底,气鼓鼓地看向这个明明进来了却直到刚刚才出声的始作俑者。
沾着泡泡的水从发梢淌进了眼睛里,我颇有些狼狈的一边呸呸吐着嘴巴里的泡泡水,一边揉着眼睛。
我的上司他居然又笑了。是那种极力克制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低笑。
我忿然看过去,不出所料很是无奈地看见中原中也他还是一身穿戴整齐的西服全套,虽然好歹摘下来了手套,可他连帽子都还戴着!
他站在离我浴池几步之遥的位置,舒懒地虚倚在吊床缠满了葳蕤花枝的勾绳边,咬着猩红明灭的烟。
他就这样浅浅咬着烟蒂,双手懒洋洋地揣在西服口袋里,垂眸望着我,站姿散漫倨傲。
“你干嘛突然笑话我?”我鼓起脸不开心嘟囔着。
他漫不经意地掐灭了烟,将还有半支未燃尽的烟轻飘飘扔在地上,看也不看,疏冷懒淡的用鞋尖碾灭了烟蒂。
“没有笑话你。”他低头望着我,认真地说。
我不喜欢我们两个人此时此刻的方位。
虽然没有他已经尽力在收敛着矜傲的气势了,但是此刻他依然是居高临下的上位者,穿戴整齐,而我是抬头仰视他的‘下位者’,一-丝-不-挂。
我侧过脸掩住起坏心思时脸上狡黠的笑,捂着脑袋装出一副忽然难受的样子晕乎乎的往他站的方位倒:“呜,头,好痛……”
我知道,就算我的演技再拙劣虚假,他也会——
我回握住他伸向我的手,用巧劲轻轻一带,本来就对我不设防的他,被我拉拽进了这一池水里——哗啦!
--失控。
他抿紧唇有些愠怒地看向我,却没有半点想要抽回手的意思。相扣的手力度还是那么温柔。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发。原本干燥冰凉的发尾被浸的湿透,往下滴淌着水,沾着细小泡沫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划过他俊美锋利的侧脸,流向他冷感的锁骨,和湿透的白衬衣一同将他精瘦紧致的薄肌勾勒得清晰。
“装的?”他微恼地抿唇,扬起好看的眉梢。
但我听出来了他才没有真的生气。
他仿佛冷淡低磁的声线像竖琴的弦绷得很紧,像是在竭力压抑住一场轰然而起的燎原大火。
有些致命的灾祸,遇水易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