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三)
    “接得好,判断也好。”牧野前辈毫不吝啬夸奖,说,“刚才狮音那一下,我差点以为是出界球,或者根本接不到了。”

    阿守前辈心有余悸:“我也是……”

    小千吐槽:“明明看着没有用多大力气,球速怎么感觉这么快啊。”

    西贺维就这么站在队友们身前,抬头看着火速复盘的大家。

    比赛还在继续,换轮次、重整旗鼓的时间极为短暂。所有人顶多戳戳彼此,抱抱彼此,赶快地多说几句话,相互鼓鼓劲,就要迎接接下来的争夺。

    现在也一样。

    于是,自由人只是朝自家队长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元气开朗的笑容。这样一如既往的笑脸总是能让人觉察到某种奇妙的安定,就像现在并非最后一场决赛,而是数场练习赛里,肯定会获胜的其中一场而已。

    “虽然这么讲,”西贺维说,嗓音清亮,“前辈也还是马上组织进攻了。如果再差一秒,时机就不会那么刚好啦。”

    这是队友全然相信她会接住球的直接结果。

    牧野也知道她的意思。

    这位年少的主将没有感到不好意思,也没有直接回应。

    在准备下一轮较量之前,她哼笑一声,手掌拍了一下,或者说轻轻贴了贴自由人的脊背。扣球的掌心开始变得越发粗糙、发热。但按到女孩的背,隔着贴身轻薄的排球队服,仍然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会呼吸的温热弧度。

    “嗯。”牧野应道,“下一球。”

    发球权落到并盛手里。

    新一轮,副攻二口星纱发球。

    棕发队友抱着排球,平常地走向场后。

    西贺维站在自己的站位上,弓着背。她两手摁着屈起的膝盖,撑了撑上身。掌心摩挲到黑色护膝平滑紧实的触感。

    相比起对方发球的时候要顾及角落,现在队友发球,她会站得更前面一些,这样能更快地跟进,救下随时可能砸下来的扣球。

    还没要正式开始,体育馆里依旧环绕着嘈杂的声响。

    对手气宇轩昂的助威呐喊声,身后应援区勉强支棱、扯开嗓子的加油声。她的耳朵细微地动了动。仿佛能听见星纱站在发球点,对着排球深呼吸,叹息般的气音。

    一切都很好。

    从小到大,西贺维历经无数比赛。大型的小型的,事关音乐的,学习的或运动的。身体习惯大场面,哪怕内心怎样疲惫,也早就不会生理性地紧张。

    如今,她也不过是平稳地扎在球场上,轻而易举地注意着任何一丝动静。

    队友的。

    对手的。

    裁判甚至观众的。

    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总要最好一个也别少。就算有事与愿违的地方,也会想办法逆转成有利于己方的情况。

    正如应援的问题,明显影响到队伍里的小心脏选手了。西贺维的脑海迅速过滤信息。想着要是半场后,老师还没有组织好,就得考虑亲自去动员。

    现在才第一局,还需要顺其自然地多观察。

    只是。

    女孩盯着前方,抿抿嘴,面无表情地暗想。

    视线好明显。

    好烦……

    对此,看台上的始作俑者山本武同学,毫无知觉,表里如一。

    刚才并盛赢球,他也是应援声里大喊加油的其中一员。

    不知道维有没有听到呢?应该有听到吧?

    棒球部主力不自主地心想。

    而他又是揣着答案的。作为当之无愧的男朋友兼读心员,山本武完全可以猜到真相:那就是天才自由人一定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至于没有回头看,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意志坚定的、重要的背影,则是因为小维现在一点也不想理他。

    没办法。

    他失约了。

    和十年火箭筒无关,和入江正一也没有关系。和白兰啊,世界险些毁于一旦的危机啊,七的三次方什么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无关。

    山本武从来不会推卸责任。先前说好要来送她,却没做到,一定让她难过,让她耐心地等待后又再一次失望了。他知道小维一直以来总是在等待谁。即使她没有明说,他也能从平时聊天的话语里了解到这些。

    等待妈妈回家。

    等说好会再见面的、寄养过的小狗再一次来日本。

    等斯库瓦罗送她上飞机,回国后又等待回信。

    总在等,总在等不到。

    所以这样一个知道等待是什么味道的西贺维,才会在某天早上,只不过是因为睡过头,就踩着不适合奔跑的皮鞋、连头发也没梳,一路跑到河堤边,对着仅仅等了一会儿的他伤心地掉眼泪。

    仿佛干了一件多可怕的坏事,会从此让他受尽苦头似的。

    但那会儿,山本武只是停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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