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山本武。”他自我介绍,“之前宇内教练您过来吃寿司,我在店里帮老爸打下手,没想到还能碰见诶,好巧啊。”
啊,是竹寿司!
之前貌似说是西贺同学的朋友吧?
宇内天满不禁睁圆眼睛,了然道:“是你呀!抱歉,一时没认出来——”
话音未落,骤然一道尖锐的哨声吹响。
它短促有力地划破上空,淹没此起彼伏的加油声,打断来不及脱口而出的闲聊。说慢不慢,说快也有一个缓而收声的过程。赛场逐渐静得针落有声,只剩发球员拍球的咚咚声响。
在此期间,他们也都不约而同地望回场上。
“要开始了。”场外的教练沉声道。
山本武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整个球场。看着看着,目光又泊到西贺维身上。
和梦里一模一样。
自由人总是屏息凝神,沉心静气。视线紧锁着对手,像无时无刻不在洞察猎物动态,单单是站在那里,便让人直觉感到什么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平日里,小维时常有意或无意地把自己调整得富有亲和力与感召力。
但就在此时,明明身为防守选手,却也隐隐约约、若有似无地流露出一种无可遁形的攻击性,又存在感极为强烈地影响着气氛。
他听见宇内教练慨然的声音。
“当然。虽然我说对手实力强悍,我们压力大……”大学生说,“但是,强大到让人感觉像被刀架在脖子上威胁的,不止是站在网对面的人——
“想必这一点,无论是对手还是队友,都心知肚明。”
丑三中的王牌抛起排球。
蓝黄色的圆影被送上穹顶。
不同于普遍的站立发球,或是女排常有的下手发球。
她今年升上国三后,参加东京的少年特训营,便开始系统性地学习并训练跳发球和跳飘球——比起前两者,跳发的力道更大,球威更重,速度更快。如果能技巧性地调整球的旋转方式和方向,这在国中联赛场上就是一个不容小觑的杀手锏。
以目前的数据统计而言,跳飘球的失误率比跳发更高。她知道跳发就够用了,自然没考虑过开场用跳飘。
反正能得分,没必要做些无意义的事情。
“阿狮——Nice Serve(发个好球)——”
网前,队友将双手搭在后脑勺上,没回头地说。
被称作阿狮的女生抬着头。
和平时无数次练习的时刻一样,目光追着排球熟悉的轨迹。助跑,两臂向后展,紧抓时机,准确无误地起跳。
并盛那边的防守并不严密。
连身在后排的攻手都没有往后退。接一传的范围,绝大半都围绕着自由人那一个人。易攻之处比比皆是。
只靠自由人接球的战术吗?
未免有点天真……算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也没必要为了争这一口气故意正面和对方的自由人对决。
反正能得分就行。
王牌跃向半空,什么也没想。
并盛的自由人光明正大地站在正中央。
既然如此,她便轻车熟路地瞄准离得最远的边角线,配合适当的技巧,调整腕部动作,将右臂抡成满弓。
电光石火间,一记毫不客气的跳发球猛然擦过网沿!
如同一虹势如破竹的射线,嗖地穿过对手前排成员的身侧。可几乎同一刹那,并盛的人似乎只是惊讶了一瞬发球的威力,便没有丝毫踌躇地跑动起来——左右翼都在制造助跑距离,本轮次站在后排的二传手迅速上前——
阿狮忽而微微睁大双眼。
不为别的。攻手提前准备助跑很正常。但在排球重重砸向地板上逼仄的白线之前,那个原本还站在防守中心的人……
再一眨眼,就突然出现在球的落点上。
难道都不去判断这个微妙的球路会不会出界吗?
……不对。
她极快地反应过来,落地之际立刻迈开腿,跟上比赛的节奏。
三步之内,并盛的自由人则已经稳当当地将排球垫高,一边喊着她们家二传的名字,一边敏捷飞快地退开,在能够随时应对意外情况的地方,凝视着上空的球影。
同时余光一瞥。
她似乎和她对上了视线。
——那家伙在她发球的一刻就知道,这一球绝对不会出界了!
回过神时,阿狮已经及时地奔跑到白网面前。她和队友们组成三人拦网,说一不二,肌肉记忆跟随本能勃发到极致,用力蹬地跳起。
与拦网正面相对的,正是对手的主将。
牧野。
她记得这个人。
毕竟是同年。从一年级开始加入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