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地震的轻响
团什么的会很累——可看到你们每天辛苦训练的样子,我反而慢慢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不是真正的教练。”

    队员们半围在她面前,安静地倾听。

    “……当然,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她低声说着。又不知想起什么,看着我们。这位以往都会温和地支持我们的年轻教师,铿锵地抬高声调。

    “我真正想说的是,这些天,我都看在眼里。也希望大家在今天也保持平常心,不要慌张,按平时的节奏来就好。相信自己。你们的每一次训练都会落到实处,每一滴汗水都一定会得到检验与回报。

    “现在正是收获的时刻,大胆地去拿下属于你们的胜利的成果——我们的目标是全国大赛!以上!”

    嗡——!

    机器运作声乍响。计分板开始预备。偌大的场馆上空,极具仪式感地盘旋着广播的试音声。

    观众席掀起一阵兴奋的骚动,又逐而沉寂。

    对手学校的应援也完成最后一轮预热,配合环节地安静下来。

    我跟着队友,站在赛场中央列队。隔着场上越发沉着的空气、棕黄的地板、长条形的白网,与对面同样排成横队的红球衣们相视。

    肃静之中,广播响起。

    “接下来要进行的是,全国国中排球联赛资格赛,东京代表选拔赛,A场地女子决赛。”播音声咬字清楚,一字一句地播报道,“丑三中学园国中,对并盛都立中学,比赛即将开始。”

    四周,掌声如雨点般落下。

    队长上前握手。

    电视台的长枪大炮摆在桌上,正对着球场。镜头能比人眼记录得更清晰。在机器忠实的注视下,决赛进行首发球员介绍环节。

    “1号,牧野辉纪。”

    “9号,常守真。”

    “7号,十原欢子。”

    “3号,藤本千。”

    “5号,万里万季。”

    “6号,二口星纱。”

    “……8号,自由人,西贺维。”

    我在涨潮的鼓掌与喝彩声中小跑进场。

    视野明亮、开阔、轻盈地微晃。和每一次部活快迟到时,小跑着赶进并盛第二体育馆的情景,似乎没有什么差别。我跑到老师面前,和她笑着击掌;到百合同学跟前,抬起手臂,稍微跳起来,拍拍她高举的双手。

    再转过身。我跑向早已在球场站定的队友们。

    路过小千,被这家伙拍了一下后腰。大概是想拍人屁股但没拍准。

    路过队长,和她伸出的拳头轻轻碰了一碰。

    我跑到后排。

    正百分百地准备好开始比赛之际,忽地,一股强烈的、伸张的直觉敲打着耳朵。

    不知是怎样的盼望作祟,还是那种锚定般的视线熟悉得叫人无法忽视。耳边分明只有广播预祝所有人打出好成绩的官方台词,渐弱的掌声,与赛场上凝重的杂音;我却像平白无故听见谁的气息,神使鬼差地仰起头。

    紧接着,我望见山本武。

    他穿着新记忆里最后一次见过的那套衣服,就这么像个乐高小人一样,出现在眼前,在身后观赛区的最上方。

    站在通道入口。扶着围栏。

    看起来在呆呆地盯着这边,隐约在喘气。

    “……”

    ……这个人,为什么,没在家休息。

    我没有停留地收起目光,背过身。

    在第一轮轮次的位置上站定,放眼望住宽阔的球场。看见前排的队友将一只手藏在身后,比了一个快攻的战术手势。看对手要先发,发球员接过比赛用的排球,不紧不慢地走向远处。

    算了。

    我屏息凝神,想道。

    总之,要是不把之前说好的礼物补给我的话,我这个月都不想跟他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