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他瞧着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视线始终专注地落在手边的猫身上,又多说了声“好乖”。年轻的博士生松开水杯。手一伸,给它嗅了嗅指尖的味道,她才轻轻去挠小动物的下巴。
猫舒坦地说:“喵。”
狱寺听起来快破碎了:“瓜?!”
瓜不语,从容且乖巧地任摸任揉;被摸得舒服了,发出摩托车呼噜噜的声响,再被抚了抚脊背就顺势侧躺下,把肚皮送到拥有天才般手法的撸猫人手里。
此萌一卖,还在等待烤肉的女生们都纷纷围过来看猫。
“这孩子真的好会享受哦!”
“果然跟狱寺先生完全不像嘛,待会儿多给它加一条鱼吃吧!”
“不可以!”猫主人一脸忿忿不平,赶紧绕过餐桌,毫不客气地要来把宠物逮走,“你这家伙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跑到西贺这里干什么——”
话音未落,在女生手底下乖顺柔软的小猫眼神一凛,顿时又暴起狠挠他伸过来的双手!狱寺立刻捂着手抓狂叫喊:“呜哇哇?!”
眼见银发好朋友仍然一副要和叛逆匣兵器斗争到底的模样,山本武看了看不得已收回手、神色若有所思的小维,出声打圆场。
“好啦,好啦,狱寺。”他劝道,“我们摸几下也没事,管太紧才会让它难受吧。”
也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人了,比宠物还犟的猫主人登时怒目圆睁,一面强行提溜起猫脖子,一面相当不爽地反驳:
“马上就要上战场了,这家伙不仅还完全没有什么作战能力,现在又这么事不关己地跑过来打滚,不管怎么行?!你不是也有一只匣兵器么?要摸就摸自己的啊!”
山本武一眨眼。
“对哦。”
他摸摸口袋。被提醒而非被挑衅似的,熟练地摸出一只蓝匣子。只是点燃死气之炎开匣之时,山本的语气稍显苦恼。
“不过,小次郎是燕子。小鸟可能没有猫好摸吧?”他说。
对座的棕发男生则终于从满腹吐槽里缓过神,难掩好奇地小声嘀咕:“山本的匣兵器好像很少出来啊。”
在同伴情不自禁的注视下,润雨守护者用指环对准匣口。
一碰。
注入火焰。
瞬间,一道海蓝色的炎浪随之从匣子里一举跃出。
女孩们发出感慨的惊呼,认真思索着什么的西贺维这才回过神。犹如被某种熟悉并不详的预兆笼罩,高材生扭头一看:
十年前的小男友手里捏着个敞开的匣子。
“……”不好!
而山本武正仰头看雨燕习惯性地飞上天花板。看它盘旋一秒,接着迅速往下滑翔而来。他听见身旁传来小维警惕的制止声。
“等等。不要过来!我现在不需要……”
嗯?
饶是匣兵器年少的主人也始料未及,眼睁睁看着那只纤细敏捷的雨燕一经出匣,就仿佛肩负重任,使命必达,眼神认真无比地俯冲向小维——
然后精准无误,轻轻降落在她脑袋上。
裹着镇静的深蓝色雨炎,燕子轻车熟路地把小身子一沉,窝坐在栗色的微鬈的头发里。
“……不需要……休息。之后再……”
头顶小鸟,小维忽然连咬字都变得模糊,捎着几分埋怨的鼻音。
山本武看见她试图伸出阻拦的手,也逐而没力气地搭在桌沿;努力想要支起眼皮,却还是倦倦耷拉着。如同通宵后坐进早八的高数课堂,脑袋一下子困得不行地慢吞吞垂下。
与困意作斗争的、这阵子总在连轴转的董事长小维闷闷道:
“小次郎,走开……”
燕子窝得很敦实。
小维渐渐背靠椅背,脑袋和眼皮越来越沉,嗓音也愈发含糊:“……讨厌的小鸡……”
小次郎不语,低头用喙梳了梳胸前的羽毛。
山本武握着罪魁祸首的空匣子。
餐厅安静一刻。
很快,围绕着“咦咦咦小维怎么要睡着了?”、“山本的燕子难道可以催眠吗?怎么不早说?!”、“它的目标好明确啊到底怎么会突然飞到西贺同学头上?!”等等惊叫的话题,派对霎时进入一个激扬澎湃的新阶段。
黑发男生只来得及回答,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毕竟小维很忙,他的训练也非常紧促。
叫出雨燕来练习的时候,刚好她都不在。
在一团热烈探讨声中,他忍不住偷偷地、专心地望向身旁被迫打盹休息的人。
匣子依旧攥在掌心。
他暂时没有唤回稳坐着、气定神闲的小次郎。
但其实……
山本武想道。心跳餍足地攀上耳后。
他多多少少,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