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前,并盛拿下比赛。我气喘吁吁地站在一时全员发怔的场地上。
如擂的心跳声在耳朵里鼓噪,血液冲刷着太阳穴,却又让人感到奇异的静谧。汗珠渗落在睫毛上,被天花板灯光晃得模糊时,我仰着头,遥远地望见那个黑白色的身影。
来者仍站在观众席的最高处。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知道他肯定也在看着我。
然后,没有回消息、突然出现、像从墙体里穿透进来的白毛鬼魂、在原地看完漫长拉锯战的斯库瓦罗哥,放下环搂的手臂。
那银白色的长发随着转身一晃,从旁边的门离开了。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来看比赛了,又不跟别人说,看完就走。
明明我们比赛中间落于下风的时候,我甚至有听见他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让队友吐槽了一句“哪来的观众好吵以前从来没见过”……
既然有时间,有精神,那留下来和别人说说话也没什么吧?干嘛总是要那么急着走。斯库哥还在生我的气吗?可是我生的气,斯库哥也还没跟我道歉。
把自己搞成那样,某某某的伤势都好全了,他还绑着绷带!
……想到忽然失踪的山本同学又好难过。
我一边心乱如麻地腹诽着下楼,赶向体育馆大厅。一边攥紧掌心里的手机。后者在熄屏之前,界面还停留在短信软件里。
本来以为对方不会回复,打算发完短信再打个电话,但这次居然已读得很快。
我:【斯库哥已经走了吗?】
我:【我有话想和你说,你在哪里呀?】
斯库哥快回消息:【有事就说。】
彼时,我坐在还没收拾好的背包前。忍不住盯着第一次收到回复的聊天框,呆了两秒,才用双手嗒嗒打字。
我:【你在哪里】
斯库哥快回消息:【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我早就走了。】
我:【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白熊哭泣]】
斯库哥快回消息:【?】
继耷拉着脑袋掉眼泪的卡通北极熊后,我戳戳屏幕,再追加一张趴在地上默默瘪嘴流泪的线条小狗贴纸。
斯库哥快回消息:【???】
下一瞬,一通电话打来。我想了想,挂断。
斯库哥快回消息:【???又怎么了??】
斯库哥快回消息:【你这小鬼没长大吗?之前在指环战不是还很嚣张么?!】
斯库哥快回消息:【给我接电话!!】
手机弹窗自动蹦出来电提醒,又打来一通。
打球打得好累,我莫名带有一点赌气成分地挂了。
我:【你在哪里】
斯库哥快回消息:【????】
一分钟后,短信界面跳出一条新消息。
斯库哥别生气了:【我在大厅,下来。】
垂眼看屏幕,再确认一眼短信的文字,我来到楼梯口。放下手机,视野中赫然出现一个站在楼梯下的长发男人。
有几天没见的斯库瓦罗哥,今天穿着黑衣服,竟然还是瓦利安的皮衣制服。只见他的左手应该是把袖剑收了起来,但还是气势汹汹的,脸色很差;又紧紧皱着眉头,似乎在对什么感到非常焦心。
那双锐利的眼睛从绷带里露出。撞上目光之际,男青年不知在想什么地沉默一秒,像是在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我的脸。
紧接着,他用那种气沉丹田、有活力得让人安心的嗓音喊:
“喂!”斯库瓦罗哥完全没在意周围被吓到的学生或大人,抬头瞪着我,大声说,“不是闹着要找我吗?又愣着干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握着手机,低头看那张凶神恶煞又稍显紧张的脸庞。
为了调查彭格列下一代继承者纷纷失踪的事,妈妈今天也没办法来看比赛;爸爸在学校开会上课。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关系。因为只是第一天,队友们的亲朋好友也没怎么来。
一般都是要到更重要的比赛才会热闹一点。
只是……
我慢吞吞地,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
大厅里,楼梯下的斯库瓦罗哥大约是看我没什么反应,便再一头雾水地喊了几声,一副抬脚要主动过来的模样。
高强度地打了一天焦灼的比赛,我的脑袋变重,肩膀、手臂、两腿都沉甸甸地叫嚣着疲惫。这一切貌似能微妙地瓦解人的毅力。以至于我看着斯库哥,忽然连鼻子,口腔和喉咙也生硬地堵着密密麻麻的酸,让人情难自抑地迈出步伐。
走下一节阶梯。
始终抬头看过来的斯库哥微不可查地愣了一瞬,停在原地。
现在一定有很多人在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