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的心跳开始加快。
一种近乎生理反应的暖热,膨胀性的满足、幸福、思念与失落交融,汁水似的淌进胸腔。男生当即撑起身。
正要去拿角落背包里的手机,门扉忽然被推开。
他稍微睁大眼睛,迅速转过头。
只见好朋友小心翼翼地扶着门框,说着打扰了。穿西装的小鬼倒是径自走进来,仰起头看他。
“那个,”阿纲探出半个身子,关心地打招呼,“山本,抱歉。刚好修行结束,路过道场,我就来看看。”
山本武缓过神,眯眼一笑。
“喔,是阿纲啊!”
“……”
朋友登时露出有一些奇怪的表情。
阿纲经常这样,山本武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觉得亲切。但听下一秒,地上的小不点直白发问。
“超越流派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稚嫩的嗓音出奇稳重地响起。黑发男生愣了愣,爽朗应答:“这个嘛,得试了再说。”
此话一出,一旁的阿纲也收起囧囧的神态,左右环顾地看了看满地夕阳红的道场。山本武注意到好友的模样,好奇问道:
“怎么了,阿纲?”
“……诶?不,没什么。”
好朋友意识到是在问自己,连忙回头对上视线。他一边组织语言,一边慢声说,“只是以为,西贺同学也会在什么的。山本你之前不是说,这些事也不会瞒着西贺同学吗?”
“嗯,是啊!”山本武干脆应下,继而思考地望向敞开的门外的黄昏,“小维应该还在训练。”
“训练?”
“她是排球部的嘛,很快也要打联赛了。”
“……对喔。”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的阿纲一副“差点忘了”的神色,转而又谨慎而认真地问,“那指环争夺战,还有山本你马上要参战的事,西贺同学是完全知情的吗?”
山本武说:“当然。”
棕头发的朋友沉默了一下。
似乎有所犹豫,但阿纲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扬起一种生动而奇怪的表情。明明周围没有别人,他仍把掌心拢在嘴边,偷偷摸摸地小声说话。
“难道,”他猜测,“之前偶然间看到的神秘黑衣人影……其实是西贺同学么?”
山本武眨了眨眼。
指环战这三天,已经再经历了蓝波和狱寺的比赛。
女朋友很为他们担心,并且不是很相信比赛能公平地进行,时间和社团训练也不冲突。因此,她每一晚都有悄悄来围观。
山本武总觉得她在哪里,回头却又看不见人。顶多在狱寺的战斗结束,确认幸存无碍时,有意识地瞥见围墙掠过一道黑影。
可定睛一看,又不过是一只停靠在墙头梳毛的乌鸦。
小维做什么事都很有天赋,这种躲猫猫游戏也玩得很好。
然而,阿纲家的奶牛小朋友情况比较特殊。他在战斗中途从大人变回小鬼,事态危急——那时,山本武就瞧见天台高处的水箱后面隐约闪出一个敏捷的、背着剑的人影——黑衣黑帽子,好像现代的潜行忍者,毫不犹豫地低伏着握住剑柄。
但阿纲先一步出手。
避雷针高温熔化,轰然倒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惊讶地吸引过去。山本武再去看水箱,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一切暂时收尾,他们这边连续失去两枚戒指。不过事情并非没有转机。他犹记得望见那道几乎融入雷雨里的模糊身影时,一刹那惶然揪紧的心(毕竟无论怎么看,那就是小维),便一门心思想找她。
女孩则早就主动地往他的手机传来新讯息。
维:【感觉被沢田同学发现了】
附一张表情郁闷的白色小熊贴纸。
好神奇。山本武想。
那一刻,似乎什么后怕,什么紧迫感都荡然无存。他只是突然想要微笑,然后很想很想见她;即使他每天都总是这么想。
他也这么做了。
和伙伴们一起把受伤昏迷的小朋友送到医院,拜托大人照顾。之后,山本武就匆匆赶到西贺维家楼下,给她发消息——然后眼巴巴地望着她拉开窗帘,灯光裁出的可爱的影子在窗边挪动;眼巴巴地望着卧室窗户被推开一条缝,紧接着合上,窗帘也唰地拉上。
过了五分钟,院门被慢吞吞地小心地打开。
不想被家人发现的小维穿着睡衣,出现在面前。
山本武想抱抱她,又生怕没换衣服的自己弄脏她的睡衣。可他的善解人意的,仿佛有读心术的女朋友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像刚出树洞的松鼠一样观察了一下四周,便一言不发地靠近。
靠近他,近到几乎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