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透过墨镜,视野清晰地望向擂台上,占据上风的鸡冠头男人(他正对笹川前辈说着什么,听不清楚)。以及另一边的观战区,一排造型各异,打扮奇特,年龄却都明显更大的家伙。
果然,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等等。
我看一眼紧盯擂台的银白色长发男,知道他就是山本同学想要打败的对手。
而比起他,旁边更值得注意的,则是一个如同机器人的高大身影,手里托着蘑菇似的,一个戴斗篷兜帽的小孩。
……现实的黑手党,原来真的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会招揽麾下吗?
听妈妈的意思,沢田君的弟弟里包恩也是。
隐于暗地里,我一动不动地观察两眼,便收回视线。转而盯了盯穿着黑西装、戴礼帽的小朋友。
他也像只黑蘑菇一样,稳当当地坐在高个子男生的肩膀上。
而下一秒,小孩都还没反应,黑发男生就忽然身形一顿。同样戴着墨镜的山本武如有所觉地抬手,摸摸后颈;接着仿佛开了精准定位一般扭过头,直往这边瞧。
以至于西装小朋友也跟着远远看过来。
像两个坐在影院,戴3D眼镜的家庭票观众。
“……”
有挂?
我略感疲累。但还是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藏身在黑暗中,平静地凝视乱转头的山本同学。
一直到出门前,我都有和他及时地在短信上通讯。只是碍于决定个人行动(本身也没有和其他人熟到能开口要求参与的地步),没有跟他们一行人一起而已……知道我会来看就好,瞎找什么呢。
不过男朋友不像是发现我的样子。
张望两下,就被擂台上的动静吸引,重新紧迫地抬头观战。
倒是坐他肩上的里包恩准确地多看了我一眼。随即,小孩似乎微笑了一下,才回头观战。
-
事态多少有点令人意外。
笹川学长逆转风向,赢下比赛。我并不觉得奇怪。那种单纯热血的家伙总有一种能翻盘的力量,他的实力也明显比以前都要更强。
但不料对手不仅真的会认输,还残忍地给打输的成员最后一记重击。
我所担心的坏结局的其中一种,无非是心狠手辣的黑手党翻脸不认人,好好的比赛变成单方面袭击的大乱斗。
那样我还能偷偷出现去救人,以免发生惨重的后果。
好在暂时还没事。
夜色重归宁静。摘下墨镜,能看见临时搭建的擂台被破坏得一地狼藉。
远处,笹川前辈裸着上身,浑身是伤,胜在依旧精神抖擞。敌人已经先行离开。他一边换上平常的校服,一边和中途赶来的妹妹与黑川同学说明戒指是相扑比赛的奖品。
某某某还在旁边笑着附和。
那位A班的黑川同学一看就在觉得他们很可疑了啊……
算了。
看沢田叔叔轻松的样子,第一场应该的确就此结束。
紧绷的神经勉强放松几分,我已经没力气吐槽这个借口,也对之前出现的、会被白鹰抓着飞的诡异小孩提不起太大的好奇心。
目送同学们往校门口走。
只见其中高大的黑发男生寻找般地左右遥望。似是被朋友问起怎么了,便又摇头,以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拿出手机。
我背着剑,转身没入更晦暗的黑夜。
从另一条路离开。
风速狗:【结束啦,今晚是笹川前辈的比赛,我们赢了,真是相当厉害啊】
风速狗:【[柴犬跑圈]】
风速狗:【总之是个好开头!】
风速狗:【维有来看吗?】
快要十二点,街上空无一人。我确认一眼路况。翻下围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之际,不出所料地看到消息。
点点回复:【看了】
结果讯息刚传出两秒,静音的手机突然画面跳转,一言不发地显示出神奇宝可梦的来电。
我只好跟个可疑人物一样站在街角,抬头看看蛾影扑闪的路灯。在生锈般的、老旧的、昏黄的灯光旁,接起电话。
“喂?”
“我已经出来了,”男朋友的嗓音兜进相近的风声里。分明刚看过激烈的决斗,他的口吻却仍然轻快而亲昵,反而衬出一股别样的冷静,“小维回家了吗?”
我抬脚要走,“准备回去了。”
“诶,现在还在附近么?”
“嗯。”
“在哪里呀?”此人语气霎时开心起来。
于是半分钟不到,我沉默地看着某人拐过街角,远远望见我第一眼就火速赶来,笑得比路灯还灿烂。紧接着,果不其然地发表超进化天然直男之言论:
“小维今天也有点不一样耶!”
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