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生我之前,妈妈就是实力强大的剑士。
几十年来,辛苦地摸爬打滚那么久。恐怕遇到她,要担心生命安全的反而是敌人。
以前不打算探究家人的秘密,如今我也同样不想干涉家人的工作。既然老板是好人,又是恩人,也不会被警察抓,我甚至能为多了解妈妈而感到高兴一点。
但是。
山本同学他们,在此之前,还完全都是普通的学生而已。
……究竟是多么天大的事,居然不得不让学生用性命争得头破血流?
手指触碰着漫画印刷纸的粗糙质感,思绪乱糟糟的,什么感性与理智交织的产物都往脑袋里钻。我握紧手机,听到自己裹着鼻音的嗓音:
“大概的事情,我已经听妈妈说过了。”
“喔,是嘛!”
电话里,山本同学听上去乐天派得要命,好像比起自己的事,他更觉得我的事情最值得高兴似的。
“包括接下来抢指环的比赛吗?”他说着,口吻又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有正式来拜访过,没想到会突然碰见阿姨……不过,我没有擅自说我在和你交往,小维可以放心。”
我陡然沉默下来。
继而盯着漫画,慢吞吞说:“我妈妈已经知道了。爸爸也是。”
山本同学一愣。
“咦、咦?是我暴露了吗?抱歉——”
“没有。”
我回想起先前狼人自爆的场面,只觉得睡衣衣领里又腾地涌起一阵闷热,几近羞恼地烧到脸颊上,“是我说……是我跟妈妈说了,我喜欢你,山本君是我的男朋友什么的!然后爸爸也知道了。”
手机听筒安静片刻。
电子男朋友貌似在加载中。我都快决定转移话题了,才听见他用那种一听就在脸红的声音,掩不住高兴地说:
“是这样啊。那,叔叔阿姨有说什么吗?”
“爸爸说你很好……”
“诶,叔叔之前听说过我吗?那阿姨呢?”
“……”
我如同瞪他本人那样,紧瞪着久久未翻一页的杂志,贴合耳朵的手机不知不觉变得滚烫。不禁有点生(自己的)气道,“反正,反正都没有不支持嘛!”
旋即,不给他再快乐追问的时间,我及时掰回险些被扯远的重要议题。皱紧眉头,毫不客气地反问:
“现在关键的是,你知道那个比赛有多危险吗?”
男朋友估计又在眨巴眨巴他天真的眼睛。
我几乎头疼地意识到,只要听到哪怕一丁点的声音,我现在居然都能立刻猜到他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嗯……”他说,“知道?”
什么语气啊!
简直辨不清胸腔怦怦作响的心跳是之前害羞得,还是这回气得。我紧抓手机,只管脑袋里消化不良的吐槽、抱怨、牢骚想到哪,就说到哪:“不要问我呀!我知道,山本君无论对待什么游戏都会全力以赴。但是这种事,根本一点也不值得搭上性命。我猜沢田君他们,一定也不希望事情就这么发生吧?”
山本武的声音颇为失真地含着笑。
他答道:“啊。阿纲他好像一直都很担心。但没关系,大家一起的话,就能克服很多困难嘛。”
我说:“这才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问题。来抢戒指的,还是上次在商业街袭击的人吧。山本君为了打败他,这几天都在很努力地准备,所以我也希望如果真要比的话可以赢。只是这未免太奇怪了。大家都只是中学生,非要因为一个莫名其妙送到手里的戒指去拼命,完全不合常理啊!”
山本同学说:“也是喔!”
我又说:“明明也有大人在场,难道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吗?虽然我看妈妈的样子,好像只能按规章办事。但有这种规章就非常奇怪了,我听说那位九代目是好人,好人又怎么会放任这种争斗的发生呢?”
山本同学捧住话头:“是呀,我本来以为今晚就要决胜负了。突然阿纲的老爸出现,就说要举办一对一的比赛耶。”
我:“一对一?在哪里?”
选手:“说是从明天开始,晚上十一点多,在学校那里。具体的这些,小维还不知道吗?”
“我还没问,现在知道了。”
眉头紧蹙不放,我越说越感到费解,既生气又难过。仿佛知道电话里的人会听,脑子就不过弯地,把任性的吐槽都瓮声瓮气地说出口。
“……为什么会在学校?连比赛选址都好奇怪。就算是什么重要的遗物或者信物,也不应该由你们来承担争夺的风险。”我说,“这种会引发流血的东西。与其存在,还不如销毁掉,谁都别想得到算了。”
而男朋友果然没有在意我的一顿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