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光身后的巴吉尔神情复杂,小声道:“那个人也有这一面吗?”
“当然喽。”沢田家光用长辈的语气慨然,“谁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嘛。”
“……是,主上!”
没管同事的小动静。西贺妈妈看着黑发男生听得聚精会神,稍抿着嘴的模样,话音一停。
旋即,她不以为意地说:“但那家伙最后没来机场送别,害小维要登机了还一直等,失落了很久。听她爸爸说,回国那段时间,连胃口都不是很好——我以为小孩记性差,早就把他忘了,刚才一问竟然还记得。”
山本武没说话。
沢田纲吉听完也回过神,左看看,右瞧瞧。只见西装革履的大人抬起手腕,看了眼钟表。
“差不多就这样。”
她总结道,“我从来不干涉孩子的社交自由,也不怎么多问。出于私心,更不打算让她牵扯进彭格列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来……没想到隔了两个班,她还能认识你们。”
说着,西贺妈妈远远投来一瞥。
被这目光难免波及到的棕发男生莫名紧张,即使他也算是被卷入事端里的人。可紧接着回应她的,却是从脚边响起的一道稚嫩嗓音。
“我这次可真的什么都没做哦。”里包恩说。
西贺妈不置可否:“是么。”
里包恩拎着小咖啡杯,翘起嘴角:“你该不会不知道,你女儿在学校里多受欢迎吧?只要在并盛中学,大概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她。”
“我当然知道。”家长随意地挥了挥手,“那孩子打小就人缘好。去比个赛都有同组的小鬼把情书和花送到家门口,家里还时不时会接到追求者的电话,早就习惯了。”
一旁,沢田家光也顺着话头调侃。
“防那些臭小子防得很头疼吧?”
“还行,小维貌似自己有处理的方法,后来这种上门的就少了。”
“有女儿真好啊~可惜我家只有一个儿子。”
沢田纲吉:“……”
这是家长会吗?!但是,不、不愧是那位西贺同学。这么一说,他一年级的时候,记得还撞见过西贺同学放学处理塞在鞋柜的一堆纸条、书信和礼物。
她都是细细看过后,把东西一起放进书包或者小袋子里。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悄悄去看山本。
却见好朋友始终安静地听,能看见的那一小半侧脸神情无异。
天色渐晚,路灯齐亮。黑发男生的眼睛似乎专心地摇曳着微光,唇角也隐隐上扬着。好像只要是关于某个谁的话题,无论怎样都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
……啊,对了。
沢田纲吉忽然福至心灵,泪流满面地吐槽自己。
人家山本也是超级受欢迎的、情人节时鞋柜被塞满巧克力的类型啊!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吧!而且现在已经是西贺同学的男朋友了,根本用不着难过!
像自己这种做什么都不行的家伙,才会因为喜欢的人受欢迎,收下别的男生的礼物而自顾自地伤心。
国中生膝盖一痛。消沉两秒,换来狱寺急忙的关心。
但没有更多沉浸在校园透明人伤痛的时间。下一秒,他听见西贺妈妈平淡地再次出声。
“要是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回去了。”
她说话时就侧过身,鞋尖朝外,作势要离开。继而最后再看了一眼山本,说:“我在这里的事,不要告诉维。”
男孩一怔。
不管女儿的这位意料之外的追求者怎么想,至少话都说到这份上,他看起来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多半会乖乖听话。
当家长的如是心想。
而刚转身要走,少年人清亮而沉稳的嗓音却倏地从后方传来。
“抱歉。”
“……”
穿西装的大人脚步一顿,转过头。
山本武攥着木剑剑身,那双深棕色的眼睛还是和刚才听见小维童年的事情一样,在路灯下影影绰绰地闪;只是此刻又稍沉着眉峰,露出一种早已决意坚定的,如果在刑讯或谈判时碰见会最令人头疼的家伙才有的神情。
“我答应过小维,什么也不会瞒着她。”
这小鬼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地说着全是私心的话,“我理解您不想让她知情,我也不会主动去提这件事。但如果小维有问起来,我都会如实跟她说的。”
周围的人纷纷面露各异的表情。有的讶异,有的憋笑,有的张大嘴巴,眼睛瞪得要掉到地上。
曾经的剑道老师挑起眉毛。
山本武却好像看不懂气氛,好像这些目光如炬的注视,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