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听过,类似的声音。”
第一回合惨败的对手喃喃道。
我拿剑站在跟前,平静地、居高临下地看他。
道场内,猛然焦灼地哐当响,又在三招内飞快降温的空气肆意蔓延。一时间,静得只剩某些人紊乱的呼吸声。
或许是太过安静,我甚至以为外面正在下雨。
嘶嘶的,像攀附在门窗外的蛇吐信声;仔细一听,也仿佛只是空气的气流在涌动,冲刷着被脉搏振动的耳朵。
少顷,指着对方鼻尖的刀尖微微移开。
在山本武仍有点发晕的,怔愣的注视中,我垂下眼。心底半叹不叹地沉下一口气,稍微一抖剑身。
刃面薄而雪白,轻轻拍了拍男朋友的脸颊。
“再随便走神,”我稍蹙起眉,说,“我就不理你了。”
跌坐的山本同学仰着脑袋,沿着剑刃看我。
剑招的威力大概还让他晕乎乎的,整张脸却无止境地泛红,泛红,又泛红。辨不清是害羞还是惭愧,气血倒流似的红到脖颈,衬得纯白的前襟交领恍若一片温吞的月光。
他张了张嘴,“嗯……嗯。”一声轻,一声重地应。我瞧见那双棕褐色的眼睛忽闪,慢慢回过神,露出令人熟知的,坚定又一丝不苟的神色。
“抱歉,多给我一次机会吧。”
山本武爽朗地眯起眼笑,丝毫不气馁。
随即,他放下捂头的手掌。竟撑着地板,面颊几乎紧贴着我的刃面,向前坐直了些。
等等!
反被吓了一小跳,我赶紧把剑移开。正瞪着这个不怕真被划伤的手下败将,想开火,就听他大言不惭地放话道:
“再来一次,我不会输的。”
哼。天真。
我极其冷酷:“输了怎么办?”
山本同学受到提醒地思考:“诶?嗯,那输了我就做两百个俯卧撑。觉得不够的话,小维可以坐到我背上。”
我顿时郁闷地皱起眉:“……?”
听起来确实是个惩罚,只是看他轻松的表情,我居然不是很想成交。更何况从他之前的力气来看,我坐上去也跟没有一样吧?
于是经我一票否决,惩罚机制定下来是挥剑五百下。
第二回合,我让这位新手剑士自己复盘了一下刚才的失误,以及遇到的招式。留给他一点准备时间,再接着由我先手进攻开场。
这一次顺利地铿铿锵锵过了数招。
敌人尤为认真,进步飞速。在一次拉开距离后,我成功见识了一眼时雨苍燕流的攻式第五型,叫作“五月雨”。
这是半途换手、剑路陡然反转的招数。纵使是我也差点被初见杀到,情急之下向后倒地,就地一滚才堪堪躲开。
然而,从未实战过的山本同学意识不够,第二局还是我打掉了他的剑。
男朋友认栽地揉揉头发,跑到一边挥剑。
第三回合,我打掉剑。
他跑去挥。
第四回合,他的脊背猛地撞上道场木墙,被刀尖指着喉咙。
跑去挥剑。
第五回合,我用剑抵着他的后腰。
挥剑。
第六回合,纠缠近半个小时,竟然没分出胜负。
我心下一沉。有招学招地学动作,用了一次时雨苍燕流守式第七型的“繁吹雨”,把山本同学吓一跳,打飞他的剑。赢了。
第七回合,山本武学我的招式。但反正我赢了。
……
第十五回合。
我藏身于房梁阴霾里,近乎敛下任何气息。
下方是宽敞而空荡荡的道场中心。黑头发的剑士两手握刀,沉稳地站着,时不时转身,观察周围。从高处望,只能瞥见他鸦色的发丝,与眉头谨慎地低蹙的弧度。
好麻烦。
想回家看动画片。
除了惩罚练剑以外,基本没有中断地打了整整一个下午。我没有抽空看时间,不过有点饿,猜也已经快要天黑。但此人完全是越战越勇的类型。
我(差不多在偷懒地)估测道。
更棘手的是,不仅如此,这家伙还不会轻易上头,从头到尾保持着一种堪称恐怖的冷静。
明明一开始还很不熟练,现在用剑的意识却愈发好,小伎俩也穿插得越来越丰富。而且一副根本不觉得累,一直能大胆地全情投入的模样。
甚至发现我会当场学他的招,还更兴奋地试图自创剑法。
不能再切磋了。
我会很累。
……就到这里吧。
我盯了盯那只黑漆漆的脑袋,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