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搞清楚的谜团太多,我不希望正在认真准备大赛的山本同学被卷进这桩棘手事;更何况,现在的我……
如果放任自己过多地跟这个人接触,实在不敢保证,不会说出一些什么奇怪的话,或者不会做出什么会令我后悔一生的举动。
纸上谈兵的计划太多太多。
可事实是,只要那双棕褐色的眼睛仍然会在太阳里闪闪发光,我就无法对山本同学撒谎。
翻开理科课本,我逃跑似的全神贯注听讲。
这几天,并盛中学只上半天的课。
放学时间临近中午。度过暑期最炎热的几天,这时恰逢降温的前兆:烈日黄澄澄,以大自然铁板烧的气势浇筑一片滚烫的地面。但教室开了窗,吹来的风偏偏是微凉的。
我向社团请了假,提起书包,再给山本回了消息。
并没有正面回复有什么事,只说:【嗯,最近好像有不良学生闹事,山本君上下学也务必注意安全。】
随即紧赶慢赶地,我回到家。
门窗,没问题。
放眼检视一遍,开锁推开院门。我多跨几步,避开草坪凌乱狼狈的泥土与残叶,径自先走进家门。
换了拖鞋,从玄关绕进客厅。
如我所料,城岛犬醒了。
可他的手、腿、躯干与嘴都被绑缚得紧,只能呜呜咽咽地靠那颗黄脑袋去顶沙发扶手,使劲尝试挪动。由于我把他几根手指都直愣愣地捆住,他甚至没办法用别的手段增强力量来挣脱。
那双野兽的眼睛瞧见我的身影,顿时凶狠地一瞪。
“唔唔唔!”他说。
“对不起,这是迫不得已的措施。”我把书包放到另一张椅子上,“只要事情进展顺利,你很快就能自由了。我没有伤害你的想法,只是不想你去伤害别人。在此之前,城岛君可以节省一点力气。”
“唔唔?!”
“你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唔!唔……唔?”
我走到沙发边,弯下腰,小心地把他嘴上胶带揭开。
男生呆了呆。
刚才一番剧烈的扭头点头摇头牵动身体,让他披在肩上的卡其色制服外套耷拉下来,半条袖子软绵绵的,流向地板。
他像是刚发觉,目光霎时聚焦在我的外套上。
而我在袖子碰地板前及时抓住,重新盖好人质的肩膀。
“你可以说话了,但是最好不要大吼大叫,不然我还会继续贴这个。”我捏着那片黑色胶带,在他百思不得其解、难以置信、目瞪口呆的脸庞前,晃了一晃,“好了,你喜欢吃什么呢?到饭点了。”
“啊?!”城岛犬被我声音刺得一激灵,凶得满脸通红,拖着嗓子,喊,“你这女人,究竟有什么目的?还是说你就是个笨蛋啊?别天真了,我绝对不会吃你一口唔唔唔!”
我把胶带贴了又揭:“小点声呀,会扰民的。”
“我才不关心这些!吵死你最好……唔唔!”
“再不说你想吃什么,我就自己吃了。”
“啰嗦唔唔唔唔!”
好吵。
老爸出差的期间,我都自己做饭。城岛犬嘴硬的程度超乎想象,我不知道他的忌口,就只煎了两人份的牛排肉,搭了蛋包饭,端到客厅,坐到桌旁坐垫上吃。
看着电视吃完,沙发上悠远地传出一声肚子咕噜响。
我放下筷子,转过头。
黄发男生望眼欲穿地盯着桌上盛着肉蛋饭的餐盘。
最后告知一遍不能大声说话,我有点嫌弃(面上不显)地把沾了口水的胶带扔进垃圾桶。他那份蛋包饭还热腾腾的,我便直接端起来,搬凳子坐到沙发前,给人质一勺一勺喂食。
“合胃口吗?”我问。
“哼,一般般啦,就这样嘛。”
城岛犬的吃相也和动物极为相似,嘎巴嘎巴地咀嚼。吞下,又飞快地张嘴,“总之你不杀了我,会后悔的,女人……嚼嚼。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等我逃出去了你就死定了……嚼嚼嚼……!”
我看准时机把一勺饭肉塞他嘴里。一听,忍不住皱了皱眉。
“别把杀不杀的挂在嘴边。”我沉声道,“有同伴和在意的人的话,要更多地珍惜自己的生命吧。”
男生瞪着眼,含着饭。不等他可能会说出什么“我早就决定把性命献给某位大人”之类的中二台词,我敛下严肃的神情,叹了口气。
“不过,喜欢吃蛋包饭就好。我本来还怕浪费呢。”
我再提前挖了一勺,朝他扬起笑脸,“看来我的厨艺还不错嘛。和你原主人比起来怎么样?”
“……哼。骸先生才不会管我吃什么,我想吃啥吃啥。还有谁喜欢你的饭呀!”他带着黏糊尾音反驳,“一点都不好吃,不如让我嚼一整天的草莓味口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