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嗅到微弱的印刷油墨味。我耷拉着肩膀,叹气。
说是不了解他,仔细一想,又知道很多。
山本君相当健谈,这一点建立在他坦诚得毫无保留的基础上。闲聊时,他基本把自己平时和朋友聊什么、玩什么,喜欢什么东西,对什么会头疼,话里话外地全都交代了一遍。
他笑点低,许多事都会觉得有趣。
看动画片不太会代入角色,富有观众思维。但我代入角色,为对方的挫折感到起起落落时,他也会非常共情地安慰、提出可能的解决办法。
他擅长发挥自己的优势,不轻易被难题打倒。即使有困扰和隐约的焦虑,也藏得很好,被我点出来时则会变得不好意思;就算有想要逞强的念头,却也会因为答应过不会隐瞒我任何事,从而诚实地红着耳朵解释。
热忱,友善,体贴,拥有属于自己的执着。
哪怕看见我难以启齿的一面,也……
我听见喉咙里挤出几声无意义的闷闷哀嚎与叹息。垫在脸下的漫画书缓而抽起,雨伞一般,反盖到脑袋上。
比起他。
因为一时难过、不开心,就厚着脸皮,说出那些暧昧的话的我。
想要看他笑起来的样子,甚至在心里偷偷想着如果能一直看见就好了,却在如今这些时候不知所措,把某些反应推诿给青春期的不可控因素的我。
不敢置信,不敢面对,又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究竟该如何是好的我。
……自始至终,才是最懦弱的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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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找借口推辞了所有现充邀请,忧郁地在卧室里窝了一整天。手机讯息也不怎么看,偶尔才回复,抱歉地表示很忙。
忙着逃避式地打掌机游戏,然后抱着零食追番。
等老爸下班回来,一起吃饭时被问到今天有没有和同学出去,玩得怎么样,就说谎不打草稿地说有呀很开心呀,并把话题扯到对方带学生做实验的进度上。
吃完又进卧室扮演阿宅尸体。
等到假前典礼当天,最终成绩和年段排行榜都一起揭开结果。
早晨先是穿好校服,来到并盛礼堂。听校长与学生会会长陈词,祝大家暑期愉快,注意安全。紧接着,大部队涌回教学楼,或期待、或紧张、或消极摆烂地去围观走廊的成绩排名栏。
年段排名只带总分。
与以往一样,我想知道结果的话,根本不用去挤进摩肩接踵的人群。刚走上楼,几声感慨便从嘈杂中拔地而起,叹道:“第一名果然还是西贺!”
瞧见我,一群同级生们不出意外地呼啦啦围过来。
我一一轻笑着回应关于“太厉害了”、“怎么做到的”、“是神吗”的热情夸奖。堵得水泄不通的人们随着我的步伐迁徙。好不容易来到成绩榜前,我仰头一看:
西贺维的名字挂在最上面。
往下,是更不出意外的狱寺隼人。
第三名……
啊。
我眨眨眼,不禁悄然露出一点真心的微笑。
是高岭十贵子同学。
看到努力的孩子能够得到应有的回报,有时候比自己成功还要让人高兴。
人类吵闹起来能比肩麻雀和蝉。满耳叽喳声中,我望着排行:上游,看到年段第10的上田,以及排12名的一直成绩稳定的万里同学;再看中上游。
没有。
我平静地看向中间位置。
十原同学第57名。
接下来……
第60名,山本武。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我也不由感到惊讶。
二年级有4个班,每个班最多40人。一百五十多个学生里,能跻身前六十,已经是中游很不错的位置了。即使还没看到所有具体科目的成绩,也能确定——
绝对全部合格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
作为负责补课的临时老师,我由衷欣慰。虽然我本就有自信把他教好,虽然中游及以下的排名一直都在飘忽不定地变动,很容易改变……但只用短短十几天的补习,竟然就从吊车尾一跃挤进中游,山本武到底要怎样啊!
显然,除了我,也有很多人注意到棒球部红人的大进步。
“骗人……我名字下面那是A班的山本吗?”有人咋舌。
“山本?!”
“他上次考试不是和沢田差不多么。”
“不要多出一个劲敌啊……我妈很啰嗦的……”
“呀啊,好厉害!”
运气很好。没有太刻意地隐瞒补习的事实,但放学后本来就几乎没人留校,绝大多数人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我庆幸地心想,一边去找其余人的名字。
星纱和小千偏科,也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