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千早就摆好上手传球的姿势,高举两臂。
排球正正好地飞到她上方,二传手得以轻轻一触,传得又低又近。而传球距离非常短,意味着扣球就在一秒不到,甚至连留给对方反应的余地,也小得几乎能提前看到这一球的结果——更是这两周重新训练配合的成果:
快攻!
“砰!”
“哔。”裁判吹哨,伸出单臂。
我下意识转头。
那只代表得分方的手臂,毋庸置疑地指向我们一方。
网的另一边,排球结实地扣在对面的场地,回弹后滚远。红球衣们反应不及。她们那边的自由人扑救未果,正半撑着地板,不甘地抬头望来。
写着【并盛vs丑三中】的计分板下,负责翻数字的同学回过神,赶紧捞起一页。
1:0。
球场上总是瞬息万变。
太快。快得太不真实。我看着那个数字,不像话地出了神。不知过了多久,也有可能只度过一两秒。我感到肩膀蓦然被重重地搂去,半个身子都被塞进谁的怀抱里;随后空出的另半个身子又被第二个人围住。
体温温热,焙煮着辨不清方位的心跳。拥抱团团重叠,我只听见小千的声音猛烈地突袭耳畔,意气风发地揭开比赛序幕:
“一分!!”
有人拽她:“别在小维耳边喊那么大声!”
有人在笑:“嘻嘻,简单啦。”
有的在冷静地复盘:“刚才的快攻太急了,差点没过网……”
有人则鼓励着,说很好,再拿下一分。
还有谁兴奋到捶了我的腰侧一下。
有点痛。耳朵也有点聋了……说起来,拿到一分就这么高兴,绝对会被别人笑吧。
就像这真的只是一场练习赛一般,我在体育老师催促归队之前,平平常常心想。可想着想着,却又怎么也忍不住。我在一锅乱炖似的热闹中偷偷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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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被挤得紧贴着栏杆的沢田纲吉瞪大眼睛,发自肺腑地喟叹,“刚才那是什么……原来女排的发球也那么恐怖啊。”
“嗯。”他朋友简略地应着。
想起那一刹那的视觉冲击,沢田纲吉代入感很强。他控制不住地设想自己去接球的触感,脸色当即一青。
本来排球赛这种东西就留给他不少心理阴影……啊啊,这事那事的,都怪里包恩那家伙乱来!要不是听说排球部赢了可以打根津的脸,以及发现山本说放学要来看比赛的时候,表情有些不对,不然他根本不会过来凑这个热闹。
何况人又那么多。他和山本好不容易混到二层的前排,背后仍然挤得要死。山本因为长得太高,不能挡住后面的人,还直接和其他高个子一样盘腿坐下来了。
这位吐槽欲丰厚的棕发男生(因腿短而可以站着)握着围栏,心有余悸道:“真不愧是西贺同学,居然能接住。”
朋友这次没有回应。
他不由低头看去。坐在栏杆前,只从杆子间足够宽的间隙里观赛的山本武一动不动,目不转睛。他稍抿着嘴角,聚精会神得令人奇怪。好像台下是事关他自己的棒球赛场,而不是随随便便一场别人的练习赛似的。
……好,好认真。
沢田纲吉赶紧挪开视线,心想,原来山本也喜欢看排球啊。
那自己刚才说的话,搞不好肯定显得很傻?一听就是不怎么看比赛的……呃。他难免摆出有点心虚的死鱼眼:总之他和擅长球类运动的人完全没有共鸣……
场外的人头如此熙熙攘攘,像沢田这样,并不是单纯想看才赶过来的家伙不在少数。事实证明,当他脱口而出一句“不愧是西贺”时,某几个特定的发音便如同点燃话题的烽火,瞬时在人群中燎起非比寻常的热度。
“没错,真不愧是维神!”有谁接茬,“满满安全感啊!”
“好帅~~怎么有人在地上滚来滚去也这么可爱~~”
“我要被迷倒了……”
“西贺同学一个后翻滚进我的心里……请给我更多。”
“刚才我们的进攻我差点没看清!”
除去一些此起彼伏的崇拜声,也不乏对赛场情况的谈笑讨论。
“这才得了一分,怎么这么兴奋啊。”
“拜托,这可是雪耻之战。”
“诶——”
“原来对面就是之前打败我们的学校吗?”
“是么?!刚才赛前对手还去找维维,不会是对她放狠话吧?!可恶——丑三中好歹毒的心——”
沢田纲吉一听,眼皮狂跳。
不,绝对不至于。他毫不留情地暗自腹诽,刚才人家明显只是相互认识,所以聊了几句话而已吧。
更不用说三中的队长也很负责地鞠躬了……算了,倒是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