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万里同学说得也不错。还有时间尽量填充拦网的缺陷,比赛并不是不能打。
可是能打归能打。
这场比赛,不赢不行。我知道必须得赢。
不仅仅是单纯为了社团的留存,更是为了半年前一蹶不振的并盛。
为了曾经的队长,大道寺前辈最后一次走出东京体育馆的背影。我心想,为了她那一句会赢的,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赢下来。
半晌,我看着所有人,说:
“我有个主意可以尝试。”
安详躺在地板的十原侧过头,其余皱着眉思索的几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纷纷望来。我斟酌片刻,笃定地道:“明天下课,我会去一趟A班,想办法把……”
话音未落,场馆另一头忽地传来一声呼唤。
“喂——!排球部的——!”
我顿了顿,先转头看去。只见篮球部那一侧的门敞开半扇,她们其中一个社员拉着门把,一边朝我们挥着手臂,一边嗓音嘹亮地喊:
“有人找——”
犹豫地杵在门外的人赫然一惊,连忙摆手,对篮球部成员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后者“啊”了一声,反而仿佛摸不着头脑,大声地、响亮地回应:“我们还要训练,你想送什么就自己去啦。”
来者霎时浑身僵硬。
她踌躇片刻,似乎眼一闭心一横,半个身子探进门内。我看清那抹瘦瘦高高的身影,下意识张了张嘴,刚才没来记得说出来的名字陡然徘徊在唇边。
“星纱同学。”我说。
“诶,”百合站在我身旁,也惊讶地半捂住嘴,“星纱?”
身后的成员们隐隐各有骚动起来。有谁站起身,有谁坐了起来,有谁的水瓶一没拿稳,哐当地闷闷掉在地板上。
二口星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旋即,在篮球部的催促下,她认命般迈开步伐。手里拎着一个崭新的黑色球袋。从门缝里漫延而来的夕阳像一捧温热的橘子汁,棕发女生的表情却犹如在北极冻僵似的紧紧绷着。
与其说来送什么,不如说像讨债。
牧野队长从我身后走上前两步。我听见她平淡的语气,叫着:“二口。”
似乎只是打招呼。
没有问她来做什么,也没有问她之前为什么不来。
“……喔。”
星纱沉声应道。她在不远处站定——大约离我们四五步远,看主将一眼,沉默一下,好像有什么想说但又憋住了。随后转而瞄向我。
我眨了眨眼,见她伸出手,手头装得饱满的球袋在半空中稍稍晃动。
“有人让我来送你落下的东西。”星纱说着,低低地补充一声,“维。”
落下的东西?
能感觉得到,周围的视线再度聚焦在我身上。我看着那只球袋,正走过去拿,脚步却在踏出的第二秒就敏锐地停滞下来。
球袋。
排球袋。
A班。
我骤然头皮一紧,表面仍旧一副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做派,稳重地来到星纱同学面前。两手接过球袋,我往没拉紧的伸缩绑带里瞥一眼。圆球乖乖地袒露着黄蓝交错的、磨损泛旧的肚皮。
“……”我抬起头,朝这位邮递员扬起一枚寻常的笑脸,“谢谢你特地送过来一趟,星纱。”
女孩被我的笑容噎了一下似的,眉毛抽了抽,片刻才回:“不,没事。我也只是刚好补课到这么晚,班里都快没别人了,所以只能由我帮一趟。”
忽地,我感到肩后贴来另一个人。
小千几乎将下巴垫在我肩膀上,诧异地往我手上瞟。
“排球?”她问,“你球落在A班吗?”
瞬时,我不知为何寒从脚起,大脑如临大敌地筛选着无数条备选答案。总之没一条是实话!要是说真话肯定很麻烦——对啊,这么一说,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晨练打球本来就有点暧昧吧?
因为生气就把球丢了什么的更不能说了。
而且之前光顾着想有人帮忙很方便、不能让他浪费时间干等、以及想和山本成为朋友,就顺水推舟地要联系方式……明明只是很单纯的想法,现在复盘起来,怎么感觉好像越来越奇怪了啊!我向我的闪光异色伊布进化体全套手办发誓,我真的,我绝对,我没有居心不良!
对了,我当时是直接把球扔过去的。怎么多了个新球袋……
山本同学买的吗?
所幸,在我看似面带微笑,实则头脑风暴险些惊厥而魂散之际,星纱同学就像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一样率先替我解释。
“不是,”她回想着,慢吞吞地说,“反正,大概说是刚好看见维在超市买东西,结账的时候,不小心把排球落下了。他看见就打算帮忙带回来,但是棒球部也赶着要训练,所以拜托我了而已。”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