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
小千说对了,我算什么天才啊。
“……”
我翻了个身。
……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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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明白。
我戴着医用口罩,黑色球袋的挂耳套在手腕上,两手揣兜。一声不吭地站在河堤斜坡上的人行步道边。我俯瞰着下方。
六点半,天已经亮了。今天天气很好,浅金色的光晕勾勒着岸边芦竹佝偻的身形。河流缓缓,波光粼粼,好像一只只沾着金箔碎屑的指纹。
微风一吹,水波荡漾。少年人的头发也被吹得毛茸茸地抖。
而这股风仿佛是某种雷达似的,坐在草坪上的山本武顿了顿,突然如有所觉地回头。他的目光果断地发现我,便隐约微笑了一下,迅速从地上弹起,挥了挥手臂。然后二话不说地跑上坡。
我不知为何定在原地,眼瞅着高大的男生飞快靠近。
“早上好,西贺!”他远远地就在打招呼。直到跑到跟前站好,脸上的爽快笑意才倏然一淡。他惊讶地挑起眉毛,“你怎么戴着口罩,生病了?”
我捏着口罩紧贴鼻梁的边缘,再把它提一提,戴得严实一些。
“没有,只是以防万一。”我说。
“因为快换季了,所以提前做预防措施吗?”
“不是。”
“嗯?”
话音一落,我藏在口袋里的手指揪了揪衣料。
嘴快就诚实回答了,其实顺着他的假设直接应下来也没什么……但是,反正在这个人面前说谎的话又会被他笑吧?不说实话有时候也很累,干脆还是直接说好了。
“因为,昨晚忘记盖被子就睡了过去。”我闷声答道,“目前没有要感冒的感觉,但担心今天一不注意就中招,决定先戴着。”
并且本来不想出门,却神使鬼差地出来了。
山本闻言,眯眼笑起来:“哈哈哈哈,真聪明。没想到你也会这么不小心呀?是太累了吗?不过没生病就好。”
我平静地看着他。
山本立刻不笑了。
男生抬手摸摸后颈,面色略显心虚,但依然聚精会神地低头盯着我。他语气爽朗道:
“我以前刚开始学会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一样经常忘记盖被子。后来有次真发烧了,没办法出门打球,也才意识到人那么容易生病,得学会照顾好自己。”
我不由自主地认真听完。随即挪开视线,看向一旁坡道绿意青葱的草坪。它被轻风无忧无虑地刮起浅浅的涟漪,毫无怨言地摇摆着。
“……我也是。”我听见自己开口,“一旦身体不舒服,家人就会变得很着急。所以一直都在想办法尽量不要生病。”
山本武的声音反而有些疑惑:“但是一年里总会有几次不舒服的时候,不被担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吧?”
“就是因为绝对会被担心,我才不想这样。”
“是吗?避不开的东西只要接受了就没什么嘛。”
接受?
我仰起脸看他。山本同学似乎只是纯粹在发表自己的想法,眉宇间的神情饱含着别无二心的宽和。那副模样,就好像现在和我说话是他早上唯一一件重要的事似的。
相视一刻,我便慢吞吞地转过身,往坡下走。
……想不明白。
听着脚跟后头传来的跟随声,我自言自语般道:“哪有说的那么简单。我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尾巴追问。
“不一样。”
“诶,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是。”我加快脚步,一口气赶到桥下,把球袋放到长椅上,“我做不到那么坦然地接受那种事。”
“原来是这样,”山本武的声调顿时清朗几分,从身后渐近地悠闲传来,“那也挺好的啊,我也有怎么也办不到的事情。总之,只要自己开心就好啦,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扭过头。
男生站在三步开外的距离,双手枕在后脑勺,望着天,完全一副以身作则表示“我现在就很开心”的、极其富有闲情雅致的姿态。见我瞧过去,山本武又朝我露出一个豁达磊落的笑容。
晨阳从东方斜斜地倾注而下,拖出桥洞的阴影。他正好踩在影子的边缘。
“对吧?”山本问。
“……”
一时半会,居然想不到还能有这种能量充沛的家伙办不到的事。他说的不会是忍着不跟我搭话什么的吧。
这张脸真实地在眼前晃,我蓦然想起昨晚。那几分钟,绞尽脑汁也得不到答案时,不小心睡着之前记起的他的笑脸,此时竟天衣无缝地像正片叠底那样重合——没来由地,我浑身都有点不太自在。
我看他一眼。
山本眨巴眨巴。
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