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子裹着被子，走向他提醒过的边缘，故意伸脚向外，向前倾倒。
“翠。”他一把抓住她的后领。
翠子的睫毛带上冰晶，呼出的气体变成白雾：“我们能安全降落的吧？不试试吗？”
他们距离地面五千米，温度零下，脚底的云遮挡地面，只留下隐隐绰绰的深绿。
“试试嘛，带我跳。”翠子笑嘻嘻地，拿出兜里的纸巾擦鼻涕，身上暖和，但脸还是冻。
杰盯着她，沉默不语，他就不该带她飞上来，她到现在也没去摸云，估计一开始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如果刚才他没注意，她就先斩后奏跳下去。
就在翠子擦鼻涕时，脚底下落点消失。
“诶Fuc啊啊啊——”
她毫无防备啊！
下坠，风吹得五官乱飞，眼睛不得不闭上，难耐的失重感带着痒痛和恐惧，从腹部蔓延到全身，让人止不住蜷缩，身体不受控制旋转，脑浆都摇匀。
三秒后，有温热的东西覆盖面门——是杰消气后，用咒灵把翠子拉到身前，固定。
杰用咒力包裹二人，站在空中极速下落，他有种奇妙的感受。
风灌进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哪个部位稍微改变发力，都带动整个身体旋转或是移动。掌握技巧后，就能自在地在空中游荡，自己掌控身体。
这带来一种真实感，他好像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以高速路限速两倍的速度向下冲坠，地面越来越近，他翻过身，张开双臂，直面天空。
云层缝隙中，阳光刺眼但明亮，逐渐扩大，像是新世界的诞生。
他说：“翠，看太阳。”
没有回应。
“翠？”
即将落地时，高专上空出现覆盖整个学校的水母状咒灵。
杰仰躺着落入其中，像是落入自己的身体。
水母暗粉色的表皮极速下凹，速度逐渐变慢。带着柔软肉刺的触手，一根根拂过他的背部，温柔地帮他停留。
“翠子？”
杰收回把翠子压在他身前的被子咒灵，轻拍她的背。
“呕，”翠子从杰身上爬起身，面容苍白，摇摇晃晃，倒在大水母头顶上，“头好晕，呕。”
她以为，会像是跳伞那样，速度太快时会有个咒灵挂在头顶减速，又或像是翼装飞行，看着地面的风景滑翔。
但怎么会是像跳楼一样，从飞机的高度垂直落地？杰什么时候变得比她还颠？
“呵呵，”杰笑得眼睛弯弯的，蹲在她面前，捏起她的脸，说出游戏论坛里常见的，“人菜瘾大。”
翠子趴着，没有精力反驳。
杰把翠子翻到正面，架上捞回来的眼镜，双手穿过膝弯和背，抱起一摊翠子，踩着一个个咒灵，像走楼梯那样向下，踏上高专的领地。
“原来你是热爱极限运动的类型吗？”
说话的是家入硝子，她是杰的同班同学，注意到高专上空的异象后，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她还以为杰和入侵者打起来了，结果似乎是在玩奇怪的游戏？
“上午好，硝子，”杰笑着和她打招呼，没有挥手，因为手没有空闲，“她是我姐姐，夏油翠子，知道咒术师的事，来参观学校。”
“……午好，硝子。”翠子跟着杰叫人硝子，声音有气无力。
硝子认出这位曾经的治疗对象，打量她，确定她身体没有大碍后打招呼：“午好……姐姐？”
叫姓氏容易和杰弄混，对年长人士叫名字又有些不礼貌，硝子想，还是跟着杰叫姐姐吧。
说起来，自从知道杰手机上的挂坠熊是这位姐姐赠送，悟就对姐姐很感兴趣，说他们都见过，只有他没见过不公平。
等回去给悟发条讯息吧。
“我还有事要忙，先回去……”
硝子摆手告别又顿住，她看向翠子。
“走之前，我想问个一直好奇的问题，姐姐，杰的手机挂坠里有什么秘密吗？”
那个略土又过大的小熊，实在和杰这个闷骚精致的家伙不搭，但杰把它挂在手机上随身带，悟去抢的时候他很生气，她觉得这背后有故事。
“秘密？啊，不是秘密吧，那个是、唔。”
杰捂住翠子的嘴，互相监视这种变态事，就不要在人前说啊。到高专之前，他都把留在翠子身边的咒灵全部回收，以免被人看见。
他说：“硝子，你很忙吧？不用管我们，我们先走了。”
杰带着焉掉的翠子跑路，又一次乘坐咒灵，这次是春和景明的慢速行驶。
杰盘腿坐在咒灵上，问翠子：“还参观高专吗？”
翠子蜷成一团，靠在杰怀里，双眼无神，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不吧，在附近找个有沙发的餐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