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扫视周围，父母在与人群.交谈，他皱着眉头，有些犹疑：“中途离场不太好。”
但翠子说：“反正没人会在意我们，我们是小孩子嘛。”
十三岁和十一岁。
但就算是小孩子，宴会中途离场也不合适，杰已经看见两个人挨骂的场面。
这么想着，杰还是跟着翠子离开。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像是穿过泡泡膜——脚底的青石板路，路旁的粉海棠和郁金香，微风拂过的街道，一切都比宴会更令人清爽。
连下水道口的小怪物都顺眼许多。
但翠子松开他们牵着的手，面对面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她问：“你看见的画面，到底是怎么样的？”
与“为什么不告状”不同，他不想承认他能看见奇怪的东西。父亲说那是怪病，很丢脸，严禁他向外透露。
但翠子察觉，还想让他承认，不停地问过他很多次。
他再次装傻：“什么？就和大家一样啊？”
“是才不一样吧？”
他转移话题：“你的口袋妖怪金银通关了吗？”
“转移话题的技术太差啦。”
他抿紧嘴唇，望着翠子摇头，想让她不要再问，但翠子收不到他的电波，只顾自己兴奋。
“说说看嘛，我想知道。”
胃部隐隐抽搐，杰吸入空气又呼出，他看一眼灌木丛，那有另一只怪物——它有篮球大小，皮肤苍白，双目像是蜗牛，两柄眼球带着粘液一长一短地分别伸出。
这满世界的怪物只有他能看见。
这是被厌恶的怪病。
隔了会儿，他憋出句话：“我不想说，你为什么总要让我说？”
他觉得他拒绝态度很明显，但翠子还是不停追问，她搞清楚这种事有什么意义吗？为什么要故意撕开他正常人的伪装？
“因为我没见过，好奇，你为什么不想说？”
明明年纪比他大，她却一点不懂得体谅。
杰呼出一口气，张嘴，但很快闭上。他想，如果继续跟翠子说话，她只会更得寸进尺，她就是坚持不懈去偷鸟食的松鼠。
这件事，就算她再也不带他去游戏厅，他也不会承认。
两人对视着，沉默。
“不说算了。”
灰扑扑的路面上，翠子转身离去。
习惯性地，杰跟上翠子。
却见翠子又转个身，堵住他，仗着比他高一些，拽着他就往宴会酒店走。
她说：“我不和你一起了，我要把你送回去，免得你丢了我挨骂。”
她又在威胁他，潜台词是：不满足她的好奇心，以后就再也不带他一起。
杰捏紧拳头。
他们离酒店越来越近，来时畅快的路，此刻变得格外磨人。
杰垂下头，他们双手相交，温热的触感夹杂着两个脉搏跳动，从手心开始蔓延，只是没有抵达心脏就有褪去的迹象。
仔细想想，其实翠子已经很肯定他能看得见怪东西……
“你为什么知道？”
他变相承认，暗中剖露部分自己，或许能得到稍许理解。
但翠子继续向前走，背对着他，语气嘲讽：“你眼神那么明显，只有笨蛋才看不出来，对——说的就是你那些，连一起回家都没有过的好、朋、友，他们肯定都没仔细观察过你。”
“……”
一口气卡在胸口，杰选择继续闭嘴，但无论如何，翠子似乎真的不在意他有问题的那面。
不，准确来说，她的问题也很大，甚至比他更扎眼。
二人走到酒店门口，大铁门像正常人类社会边缘，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黑墙，挡在他们面前。
他问：“翠子姐，你没被排挤过吗？”
她任性又霸道，还半点读不懂氛围，绝对会被排挤。
但翠子瞪着他：“什么排挤？你怎么知道是他们排挤我，还是我排挤他们？”
这回答令人无语至极，杰眯眼看向翠子。
“你什么眼神？”
翠子狠拧他的手臂肉，直到他叫痛才放手。
“你这么在意这点，是因为你不想被排挤吧？噢，你是勉强融入人群？”
翠子架住杰的肩膀，凑到他耳朵边，声音小得像在讲鬼故事。
“我跟你说，你跟你不喜欢的人混在一起，某天，真正合适你的人看见你和他们在一起，就会想，原来你也是那种人，才不要和你接触，然后——”
“你就什么都不会有！！！”
突然加大的音量，震得杰脑袋发晕。他捂着耳朵，挣扎着跑开，忍不住大喊。
“你太讨厌了！翠子！”
“嘿嘿，难道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