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子不回话,裕美只好看向夏油杰。夏油杰来回扫视眼前的三人,胃里像塞满石头。
他看一眼父亲,放下筷子,从榻榻米上爬起来。
“翠子姐姐,我们出去吧?”
“……嗯,出去,透气。”
翠子伸个懒腰,呼气,率先走出房间。夏油杰站在原地,先跟两个大人告别,才追上翠子的脚步。
“那个……”
夏油杰开口,翠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要说什么。
他朝向她,视线向侧边飘,大概是在组织语言,想怎么才能调解和她的关系,免得她总掐他。
但他目光突然定住,像看见什么东西,随后快步过来,一把拉住翠子。
翠子问:“怎么了?”
他挤出笑容:“我们去庭院里玩吧。”
他指着她们行进路线的反方向,撑大眼睛与翠子对视,余光却又移向一旁,像在看什么。
翠子跟着他看过去,那处是扇障子门,门上木咖与纸白交错,雕花很是精美,一看就贵,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
她问:“你在看什么?那里有什么?”
“没什么,我们快去庭院。”
夏油杰拉住翠子,在翠子的纵容下,拉着她奔向庭院。
翠子在思考,盯着夏油杰的背影腹诽。
看他刚才的眼神,他不会有导致幻视的精神疾病吧?等等,小孩有精神病,大概率是家长的锅,夏油胜果然有问题!
等会儿两家人分别,她就要把这事告诉裕美,裕美知道真相后,一定不想和夏油胜结婚。
但事情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发展。
裕美并不在意那点“小问题”。
裕美曾听一起打工的女人说,她女儿读完大学就背了六百万助学贷,作为女性还找不到正式社员的工作,只能当临时工,还男女不同酬,根本还不起学贷,已经在考虑下海或者嫁人。
翠子不能这样,她想,翠子以后肯定也要读大学,读最好的,甚至出国读,然后去更好的地方生活。
这需要她拿不出来的资产证明。
“既然知道杰那孩子过得辛苦,那要多关心他才是。”
裕美明面上只说这个,但翠子意识到,似乎是“钱”的问题。
要是她们也有钱就好了。
次日清晨,电车哐哐当当地响。下车后,翠子跟随同学朝学校走去。走到校门口时,她看见一辆轿车,不同寻常。
那辆车是银色,锃光瓦亮,比寻常轿车长一些,鼻头又扁又大,一看就是司机们开车时会躲开的豪车。
她的“新后座”从车上下来,神色恹恹。
这个人叫灰谷兰,说他是“新”后座,是因为她昨天才第一次见这个人,他暴力赶走她的原后座。
当时,她走进教室,这个少年陌生到扎眼。
他没穿校服,只穿件白色无帽卫衣,明明是个男生,却长得像穆夏的插画一样清晰,及腰的长发是铂金色,低低绑成麻花辫落在胸前,温柔美丽。
只是下一秒就变样。
他眼珠子转过来,斜睨着她:“偷偷摸摸地做什么?”
虽然外形美丽,但是个强势的人。
“呃,看你,你是转校生?为什么坐在这里?”
翠子的视线瞟去地上,那里有一堆书,疑似属于她原本的后座。
少年的手肘杵在桌子上,食指微曲,抵着下巴,语调平稳又缓慢,口音标准得像是在演电视剧。
“我想坐这儿。”
好吧,反正不关她的事,她就看一会儿怎么收场。
等着看热闹,翠子回到座位,没多久就等到原后座。
原后座找少年理论,但没说几句话就激出火气,挥动拳头。少年起身躲开,眼神闪烁,像是碰见老鼠的猫,手插在兜里,用挑衅的姿态将其戏耍。
大概会就这么“舞”下去,翠子想。
但不知从哪里,少年掏出根伸缩式铁教棍,飞快甩出,挥向人头。
翠子看呆,尖锐的破空声中,她张大嘴,后座被抽飞的那一瞬,五官都凹陷下去。
那一瞬,像是有温水混杂着冰碎涌入血管,她在发抖。但裕美告诉她,要做一个有良知的人,至少不该在这种时候觉得刺激。
“啊啊啊啊!”
“快去找老师!”
慌乱的尖叫中,有消息灵通的人认出少年的身份。
“是那个吧,我们班开学后一直都没来的学生,但学校一直都没开除他,因为他家里有权有势的。”
“啊?有这样的人?”
“嗯,我记得好像是叫……灰谷兰?”女生有些不确定。
灰谷兰听见自己的名字,望过去,他右手拿着教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