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住,望着满手冻疮,吸了吸鼻子。
“你怎会在此处?”
傅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妲己像是受了惊,慌忙起身,却因为蹲得太久腿麻,踉跄了一下。
“大、大人?”她仓促转身福身,手指下意识往袖子里藏,“您怎么来这儿了?”
傅恒看着她通红的手和冻得发紫的嘴唇,眉头皱起:“尔晴让你来的?”
“夫人是当家主母,吩咐奴婢做事是应该的。”妲己低头,声音颤抖,“只是…只是奴婢怕洗不完,耽误了明日给大人整理文书的活计。”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却死死咬着下唇,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傅恒沉默地看着她。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单薄的肩头,很快化开,洇出深色的痕迹。她冷得微微发抖,却还站得笔直,仿佛真觉得自己应该受这份罪。
那一刻,傅恒想起了青莲红肿的脸,想起了尔晴尖厉的嗓音,想起了这座宅子里无数个让他窒息瞬间。
“别洗了。”他开口,声音里压着怒意,“来人!”
小厮从廊下跑过来。
“把这些衣物分给浆洗房的人,明日再洗。”傅恒说完,看向妲己,“你跟我来。”
妲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出浆洗房时,回头看了眼那堆冬衣。
雪花无声飘落井内,瞬间湮没无踪。
夜色降临。
富察府灯火阑珊,长廊下的灯笼在风雪里摇晃,傅恒走在前头,朝服的下摆扫过积雪的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妲己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这座金玉其外的牢笼。
这位权势煊赫的权臣。
一个心里藏着皎洁白月,身边躺着艳丽毒蛇的男人。
真是,再完美不过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