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到他的手指在自己发丝间穿梭、缠绕，动作生涩，远不如老妇人那般行云流水。
指尖偶尔会勾到几缕发丝，带来轻微的拉扯感。
“嘶……” 妲己下意识地轻吸了一口气，眉头微蹙。
身后的动作停了下来。
“弄疼你了？” 苏昌河的声音贴近，带着些紧张，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全然不见了。
“没有，” 妲己声音放轻，“只是有点不习惯。”
她能感觉到，在她说完之后，他接下来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一点点地梳理着，试图将那一缕被他勾到的发丝解救出来。
他的指尖在她发间停留了片刻，然后像是终于找对了方法，开始继续。
木簪穿过发丝，他不得不稍用力才能固定。妲己能感觉到簪子推进的轨迹。
"好了。"
妲己抬手摸了摸脑后，发髻束得不算工整，甚至有些松散。
老妇人凑过来端详，忍俊不禁："第一次能簪成这样，已经很好啦！重要的是这份心意，是不是，娘子？"
苏昌河绕到她面前，歪头打量自己的作品，伸手拨正了。
"还是歪的。"他小声嘀咕，“怎么办啊娘子，我手笨，好像弄不正了。”
妲己看着他难得露出的这副模样，不由失笑，她转头看向一直笑眯眯旁观的老妇人：“婆婆，麻烦您再帮他也束一个吧，这两根簪子，我们都要了。”
老妇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簪子你们喜欢就拿着。婆婆我啊，好久没遇到愿意停下来和我说说话的年轻人了。你们能陪婆婆说说话，婆婆就已经很开心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热情地拉着苏昌河坐下，拿起另一根木簪，动作麻利地为他束发，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年轻人嘛，不会束发有什么要紧，心意到了就好。娘子你也别笑话他，多练几次就会了……”
在婆婆温和的絮语声中，苏昌河难得安静地坐着，任由婆婆摆弄他的头发。
当老妇人为苏昌河别好后，
“好了！”
老妇人满意地退后两步，苏昌河束着与妲己同款木簪，墨发拢在脑后，竟比平日少了几分痞气，多了些清隽的书卷味。
他站起身，与妲己并肩而立。老妇人看着这对小夫妻，眼里满是慈祥：“这样多好，快去吧，前面正热闹呢。”
妲己从袖中取出钱袋，老妇人却按住她的手，神秘地眨眨眼：“婆婆不要钱，只要你们答应婆婆一件事——”
她从摊子底层取出两盏小小的莲花灯。
“待会儿放河灯时，把这两盏灯放进河里。就当...替婆婆许个愿。”
苏昌河与妲己对视一眼，接过了那两盏莲花灯。
“婆婆，这灯...”妲己刚欲询问，却发现老妇人的摊位前不知何时已空无一人，连那个小马扎都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手中的莲花灯和发间的木簪，真实地存在着。
苏昌河掂了掂花灯，望向河道方向：“看来，这河是非放不可了。”就在两人捧着莲花灯，准备走向河岸的刹那——
远方，童谣声再次响起：
“月安城，卓家郎，无剑心法暗中藏～
镜花水，水月凉，故人归来莫相忘～
青铜镜，照阴阳，守镜人儿莫惊慌～
魂归来，魄还乡，旧时剑印耀八方～”
苏昌河眉头紧锁，抬头环顾四周：“什么声音？”
妲己心中一凛，暗道不好，这童谣的再次出现，这恐怕意味着……
然而，她还未来及说出口。
下一秒，眼前被一片黑暗吞噬。
“小妩……小妩。”
熟悉的的呼唤声，将她逐渐拉回意识。
妲己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唐怜月的面容。
她张了张嘴看着他。
又……回来了。
但是这次，并非完全一样。
她发间的木簪还在。
这一次，妲己没有回应唐怜月。
“小妩？”唐怜月见她久不回应，伸手想探她额头。
妲己睁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这次不一样，我带了东西回来。”
唐怜月不解的看向她：“什么？”
“循环的规则松动了，我可能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走。”她转身看向神情各异的三人，“这次，我们主动去找那个卖花的孩子。”
苏昌河挠了挠头，一脸困惑：“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她讲话？”
唐怜月微微摇头，表示同感：“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