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面前的苏暮雨唇角微扬，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落叶："怎的在树上睡着了？"
"不知道，"他揉着发痛的额角，"头很疼。"
"回去罢，"苏暮雨转身，衣袂在风中轻扬，"词陵。"
他顺从地点头："好，哥。"
少年利落地从树梢跃下。
众人见到苏暮雨走来，纷纷垂首行礼，
"家主。"
"家主。"
苏暮雨微微颔算，目光落向身后慢半步的苏昌河。
不。
或者说，此刻的他，已是慕词陵。
他浅笑着侧首："在想什么？"
慕词陵眨了眨眼："在想，哥今日有些不同。"
苏暮雨神色微滞："何处不同？"
"许是我想多了。"慕词陵转向面前众人，唇角轻扬，"先回去罢。"
苏暮雨，或者说慕子蛰，缓缓点头，
"好。"
妲己凝视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两人，眸中泛起深思。
他们虽保持着苏暮雨与苏昌河的形貌，却因融入记忆。
一个成了慕词陵，一个成了慕子蛰。
然而环顾四周，唯独不见慕雨墨的身影。
慕词陵回到房中，垂眸凝视自己的掌心。
他执起茶壶斟了盏茶，水声潺潺间，门外传来斥责声，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对不起，我这就收拾。"
慕词陵蹙眉起身，
"什么事？"
只见一名少女蹲在廊下，正小心翼翼地拾着碎瓷片。
鹅黄色裙摆铺在地上，
"我这里什么时候需要人伺候了？"
"还不快走！"
旁人正催促着，蹲在地上的少女突然开始微微颤抖，
"对不起...但求您别赶我走......"
她仰起脸，盈眶的泪水在光下晶莹闪烁，目光直直望向慕词陵。
他心口莫名一悸，仿佛被什么击中了般，怔怔地盯着那张泪痕斑驳的脸。
就在旁人要将人拖走时，慕词陵抬起手，
"罢了，就让她留在我这儿。"
"是。"
"多谢公子。"
慕词陵将人带回房中，递过一方素帕，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抬起澄澈的眼眸，接过帕子擦泪，轻声答道："苏妩。"
"苏家人？"他指尖微微一顿。
"不是。"她轻轻摇头，发丝拂过苍白的脸颊。
"那你为什么会来此？"
"我无家可归，"她攥紧衣角，"暗河收留了我，这里便是我的归处。"
慕词陵看着她："往后你便跟着我，不必理会他人。"
妲己唇角微扬："是，多谢公子。"
他身形微顿："不必唤我公子。"
"那该唤什么？"她抬眼望去，眸光灼灼，"唤你词陵可好？"
他转身望向窗外月色，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你高兴就好。"
岁序流转，秋叶尽染霜华。
冬雪覆盖了暗河的瓦墙。
妲己立于廊下，望着慕词陵已经到达天境，与慕子蛰也愈发默契。
若非团团时不时的提醒，她几乎要沉溺在这过于真实的幻境里。
这些日子踏遍各个角落，却始终寻不到慕雨墨的踪迹。
雪后初霁。
她正踮脚立在梯子上，听到阶下传来的声音，
"你爬这么高做什么？"
她回眸望去，慕词陵披着墨狐大氅立在雪中，眉间微蹙。
"你瞧我寻到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从怀中捧出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竟是只冻得发抖的雏雀。
"你就为抓这么个小东西冒险？"他蹙眉盯着她沾雪的鞋子。
妲己眼波流转，轻轻瞪他，
"才不是捉它。天寒地冻的，久不见母雀来寻，再不管真要冻死了。"
慕词陵闻言勾唇，抱臂斜倚梯子，
"若我不来寻你，怕是你也要冻成雪人了。"
妲己扶着梯子轻笑："我又不傻，觉着冷自然知道回家。"
"家？"他微微一怔。
"对啊，"她眉眼弯弯，"我们的家。"
见他神色微滞，她忙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我要下去了。"
"好。"
竹梯凝结层层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