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自己哭了多久,最后只能抱着那支残簪,踉跄着消失在晨雾里。
云梦殿。
纪伯宰从榻上醒来,下意识去摸身侧,却只触到冰凉的被褥。
他取出枕边的筚篥正要吹响,却见殿门处跌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语岚发髻散乱,衣衫上满是焦痕与血污,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吓人。
纪伯宰抱臂倚在廊柱旁,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师父?"
可傅语岚像是根本没听见,只是失魂落魄地往内殿走,每一步都踉跄得像是随时会倒下。
纪伯宰见她神色异常,心头莫名一紧:"阿姐呢?"
这句话仿佛抽走了傅语岚最后一丝力气。
她身子一晃,整个人瘫软在地。
"师父!"
纪伯宰急忙俯身去扶,却见一支烧得焦黑变形的玉簪从她袖中滚落。
那支他再熟悉不过的玉簪。
是去年生辰时,他亲手为阿姐簪上的。
少年指尖一颤,嗓音不自觉地发紧:"这是......"
傅语岚空洞的双眼望着殿梁,泪水无声滑落:
"是她的,她没了。"
几个字,如惊雷炸响在耳畔,将少年整个世界都震得粉碎。
纪伯宰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傅语岚是如何解释的。
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浑浑噩噩地待到夜深。
月光如水。
他独坐榻边,轻抚那支筚篥。
泪珠无声滚落,在玉质的管身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这竟成了...
她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么?
他颤抖着将筚篥凑到唇边,清越的乐声响起时,殿内忽然掠过一阵清风,仿佛有人温柔地拂过他的发梢。
当夜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阿姐穿着那袭淡绿纱裙,指尖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
“傻瓜,哭什么啊,”
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像隔着屏障传来,
"从今往后,风过松涛,水过青石。”
一滴温热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正坠在他鼻尖。
“高山流水,皆是我在应你。"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后的话语化作清风萦绕耳畔。
晨光微熹时,少年紧紧抱着筚篥蜷缩在榻上,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唇边却漾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