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跪在了裴芳面前。
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妈妈对裴姨是有恩。
但这天底下,有恩就报的人,很难得。
而且裴姨为了这份恩情,付出了很多。
况且妈妈已经去世,她却还在坚持。
“好孩子,这是干什么。”裴芳将苏离扶起来。
随后,她在儿子后背拍了几巴掌,“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唐景润挨了打,却没有躲闪。
他请她来吃饭,就是为了让她知道母亲这么多年的付出。
可是,刚才苏离跪下来的时候,惊了他一跳。
这些年,母亲一直撑着绣坊,欠了不少钱,今年的房租,还是他签的欠条,为了这个,母亲生病也不去看,现在身体满是病痛,他看在眼里,自然对苏离没什么好脸色。
可她刚才那一跪,他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出的滋味。
呵斥之后,饭桌上,没人再提绣坊的事,只是低头吃饭。
吃过饭,苏离去洗碗,被裴芳阻止,“润润做就行了。”
说着,拉苏离去聊天,问她,“你老公呢,这么晚了,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免得他担心。”
沈培南这会,大概在陪林见月吧。
苏离不想让裴姨担心,绕开这个话题,“他忙,裴姨,绣坊我打算重新开起来,咱们之前合作方的联系方式,你还有吗?”
裴芳摇摇头,“没用的,他们不会和我们合作了。”
“为什么?”
裴芳告诉苏离,当年绣坊有固定的合作方,只是苏离母亲去世后,吕艳萍接手,私自毁了协议,更换了合作方,这样一来,信誉崩塌,就得罪了对方,现在再合作,怕是难了。
难也要试试。
苏离要了联系方式,不再打扰。
裴芳送苏离离开,催着儿子,“你把阿离和孩子送到楼下。”
没等苏离拒绝,唐景润抱着安安下了楼。
他经常打篮球,又年轻,把安安扛在肩头就两步一跨,就下去了。
安安一跳跳的,很是开心。
孩子的笑声传遍整个楼道。
苏离也跟着笑了起来,到了楼下,她谢过唐景润,带着安安离开。
“不要再经营绣坊了。”唐景润忽然开口。
“为什么?”苏离不解。
“等我把今年的房租还了,打算带着我妈去南方养病。”
这些年,看着母亲为了绣坊付出一切,他何尝不心疼,瞒着母亲开始打工做兼职,他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兼职挣来的,如今连绣坊的房租也是他在兼职。
他已经毕业了,不用再继续留下来,房租还清,他就带着母亲离开,让她和绣坊断联。
他不希望她为了毫无意义的绣坊再消耗时光和她的健康。
“裴姨同意吗?”苏离问。
“我同意就行。”
唐景润说完转身走了。
苏离在原地站了一会带着女儿坐车离开。
唐景润站在楼梯道,看着苏离拉着孩子,一大一小的身影越来越小,冷着脸回了家。
她要经营绣坊不易,那他母亲呢?
进门后,看到母亲,他笑了,“送下去了。”
“润润,你坐下,妈有话要跟你说。”
唐景润知道母亲要教训他,“妈,我只是实话实说,他们家是对你有恩,但你已经还了,这些年,你付出了这么多,我为什么不能说出来?”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裴姨拔高声音。
“可我不能看着你为了绣坊搭上自己的命!”唐景润声音拔高。
儿子还从来没有这样跟自己说过话,裴芳听着儿子的话,一时竟愣住了,只眼眶变得通红。
唐景润觉得自己不该说话太大声,懊恼的进了房。
裴芳无奈的看着儿子,冲着他的屋子喊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现在阿离要重开绣坊,你要帮她,要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唐景润捂住了耳朵。
但母亲的话,还是钻了进来。
如蚂蚁一般,啃食着他的脑仁。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报恩报恩。
母亲的恩报了四年,连他这些年,也跟着吃了不少苦,还不够吗?
他负气躺在床上打游戏。
可一点都玩不进去,输了一局之后,想到母亲那张无奈而又期待的脸,忍着烦躁爬起来开电脑。
为了母亲,他就再帮苏离一次。
他翻开以前母亲和文姨做好的衣服成品照片,开始剪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