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鸣雪愣了愣，不太懂他为什么突然开始自我检讨。
“最近大家提升都很大，反而是我们这些前辈落到了后面，但我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因为那几个人是真正的天才。”
虹村修造侧眼看她，这个天才也包括源鸣雪在内。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去年全中夺冠之后，有人用‘奇迹的世代’叫他们，我觉得很贴切。”
“这是一支完备又强大的队伍，再加上最先进的辅助设备，已经没什么可担忧的地方。”
不对，语气怎么这么像托孤。
“我会向教练说，让赤司担任队长。”
“什么？”源鸣雪惊讶。
“很突然吗，其实一直有这个想法。”虹村修造平静地说，“虽然我看不到SAIS的面板数据，也知道他的资质在我之上，不管是管理能力还是篮球方面。”
“所以我觉得他能让球队有更好发展。”
源鸣雪微蹙眉：“他才二年级，做队长前辈们不会有意见吗，据我所知这里挺在意前后辈关系。”
“如果是赤司，算不上大问题。”
这样笃定的态度，倒让源鸣雪想起白金耕造对赤司征十郎的担忧。
“这些说服不了教练。”她确信，“篮球部是帝光王牌社团，队长权限也很高，不太可能因为这种理由变动。”
“是。”
虹村修造沉默片刻，最终全盘托出。
“事实上我父亲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容乐观，这也是我最近经常请假的原因。”
“虽说现在状态平稳了些，但如果比赛中他那边出什么问题，我绝对没法照常继续。”他声音平和，“过段时间我会陪他到米国去就医。”
“我很喜欢打球，也很喜欢篮球部，但是好像只能到这里了。”
雨点打在玻璃弹出闷响。
家人。
培育中心出品的源鸣雪很难理解这种感受，但是虹村修造的语气让心绪也像水珠一般下行。
他已经三年级，退到候补之后上场机会越来越少，照顾病人又是个漫长无尽的过程。
“干嘛愁眉苦脸，之前还以为你是那种什么事都不会变脸色的人。”虹村修造笑道，“又不是一辈子不打，等老爹没事了我当然要重新出山。”
“好啊。”源鸣雪扬起嘴角。
“如果那些毛头小子犯浑，记得喊我教训他们。”
他还像第一次见的时候拍拍源鸣雪肩膀，推门进入办公室。
出于礼貌源鸣雪没有跟去，在走廊窗前站了片刻，忽然轻声问：“你怎么从那边过来。”
阴影中的人向前一步，绯红色眼睛沉静如夜空。
赤司征十郎解释：“刚才想去找源，发现没人就过来看看。”
“你都听到了。”
“嗯。”
赤发少年站到她身旁，侧颜于落雨的窗面映上模糊轮廓。两人都望着落雨，和平日一样井水不犯河水。
汇报演示后，源鸣雪和赤司征十郎又变成没太多交集的状态，以至于最近隐约有了两人不合的传闻。
不合，也许有，来源却不是之前和赤司家的冲突。
哪怕还身处副职，赤司征十郎对篮球部的掌控度如同暗流，早已渗透入边边角角。
这种不合换句话叫同类相斥，互相之间默契避开无形的领地界限。
赤司征十郎表情仍然平淡，如果不是看到代表杂音的噪点再次出现，源鸣雪还真以为他毫无波动。
“我找教练有点事，要在这等下，如果你有别的要忙可以先走。”源鸣雪隔了会告诉他，避免无意义浪费时间。
没有听到回应，手腕却突然被抓起，赤司征十郎将她拉到拐角掩住身形。
办公室门打开关上，脚步声停留片刻后，最终还是向楼梯方向离开。
“虹村前辈知道我在外面。”源鸣雪说。
“前辈没和我们提过这些，对他来说大概很难说出口。”赤司征十郎轻声说，“还是不要让他看到我。”
想起白金耕造的委托，源鸣雪决定多问问。
“你不想做队长吗。”
赤司征十郎微讶：“不，源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感觉。”
“只是有些担心前辈的父亲，而且正好在二阶段提升前，对他来说实在可惜。”
很明显，他不想谈及自己的想法。
源鸣雪想了想，话语更直白了些：“我感觉到的是不安。”
“如果你有什么顾虑，早点说出来会更好解决。”
绯红色眼眸瞬间凝过来。压在深处的碎金蒸腾而出，赤司征十郎在心底警告：【安静。】
停顿的时间有些长，源鸣雪转头，只捕捉到他瞳孔中一闪而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