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
“但这种事情怎么说呢……”

    “一年两年还觉得奇怪,四年五年过去,就不太能想的起来了。”

    她又轻声道:“不过,降谷零和我不一样。他一直有在坚持,他想找到他们,也时常会去这家诊所附近。”

    “直到从某一天起,当我发现他不再会出现在这家废弃诊所时,也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说到这里,古屋玲低下眉眼,捧起茶喝了一口水。这回不再是浅尝辄止了,等抬起眼时,表情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她对他说:“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苏格兰听懂了她的故事:“你觉得降谷零的失踪与那家诊所有关?”

    古屋玲没有否认:“你可以当成是女人的直觉。”

    苏格兰想了想,又询问她:“那你最后见到他的时候,有跟他聊什么吗?”

    古屋玲眼睫微颤,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打了声招呼。走的时候恰好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抿了抿唇:“他说,他有太多找不到的东西想要找到。”

    “……”

    唔,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古屋玲回忆着自己拿到手的故事梗概。

    故事里的降谷零过于珍惜所有对他表示过善意的人,比如童年时对他非常温柔的医生姐姐。所以在宫野一家失踪后一直念念不忘着要找到他们。

    结果在找到宫野夫妇之前,邻居家非常照顾他的爷爷又不见了:哦,设定上降谷零和他父母关系比较寡淡,从小到大都是被这位好心爷爷照看着长大的。

    当时的降谷零尝试求助警察,但等警方找到人的时候,只找到了河道里的尸体。

    所谓的邻居爷爷确有此人。关于这个案件,去周围询问也能得到本地人的回应。因为这就是他们公安在本地调出来的案件记录中,找到的一位比较适合编进故事里的人选。

    这个案件其实很令人愤懑难过,老爷子是被他的亲生儿子谋杀的,为的是能拿到他的遗产。还好后来警方成功破了案。至于他的儿子,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呢。

    不过照顾过降谷零就纯属杜撰了,这位老爷爷认不认识他都不好说。

    总之在故事里,以寻找宫野医生为暗线,以寻找邻居爷爷没成功,再找到时人已经变成了尸体为导火索,降谷零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爆发了。

    他开始审视自己,认为自己太过没用。没有力量,也没有能力,只是循规蹈矩地去生活,根本无法改变什么,所以属于他在意的一切都会离他远去。

    他觉得「降谷零」这个存在就没有意义。

    他还非常讨厌他的名字,他觉得这就像是诅咒,象征他终究只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于是他改名换姓,再背井离乡。彻底消失在古屋玲的故事梗概里。

    后续如何就不是她知道的事情了,上司应该也有其他的安排吧。

    古屋玲拿到手的剧本就这么多。虽然简短,但作为一个专业的而且大学时期还是戏剧社女主演的公安警察,各方面的职业素养都促使她拿出十万分的认真态度去对待这个剧本。

    于是她特意为此做了一个人物的性格分析。

    故事里的降谷零:缺爱敏感十分固执还有点中二的青春期少年。

    故事里的她自己:偷偷摸摸暗恋过降谷零至今还难以释怀的同学甲。

    哦,暗恋人设是她自己加的,因为这样更加合情合理一点。

    不是暗恋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关注一个算不上朋友的高中同学,他说一句话都要记这么多年:她看起来像是这种很有闲情逸致的人吗?

    现在,故事情节已经推到一半了。就等着眼前的青年再多追问,然后就轮到她努力从回忆里扒拉出另一个重要的剧本角色了——那位被谋杀溺死的邻居爷爷。

    再然后她就可以杀青了。

    所以,快追问吧。

    古屋玲假装忧郁地盯着自己的杯子里的茶汤,安静地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古屋玲:“?”

    她有点疑惑地抬头,看向半天没有给出一声回应的苏格兰。

    然后,她看见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非常完美的青年——是真的完美,如果不是她的上司告诉她这是一个聪明且危险的人,她根本就无法从那张亲切温柔的脸上看出来什么端倪——露出了稍显失神的表情。

    他好像因为什么愣住,就连注意力都不太在她的身上了。

    她不太判断的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表情,很复杂,也很微妙。但在她仔细琢磨之前,他又好似回过神来,很配合地问出了她想听见的话:

    “太多找不到的……应该不单指宫野医生吧?”

    话题都已经抛来了,古屋玲于是也来不及细想,直接进入她接下来的表演阶段。

    她回忆,纠结,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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