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其中绝不包含三原纯子,她和谁关系都很好,似乎都说得上几句话,但谁都不亲近。
天边泛起了海浪般的霞云,小玲美纱从树洞里探出脑袋大喊:“纯——子——,快上来——”
宇智波佐助眼看着郁郁的水草边,一只萤火虫停在三原纯子与拂晓雾夜的草色一般无二的发上,他眼神好,能看见她发间沾染的露珠,三原纯子一抬头,萤火虫就颤颤地飞走了。
她和宇智波佐助对视。
佐助于是能看见她面无表情甚至显得幽冷的脸,三原纯子愣了一瞬,然后眯着眼对佐助笑了笑。
落下的灰绿色长发挡住了她的眉眼,等三原纯子抬手将发别到耳后时,宇智波佐助见到的便又是一个温和的、圆滑的、能够适应任何人的人。
她没有任何个人特征,她的笑也虚假得……很真实。宇智波佐助性格中温柔敏锐的一面令他在回忆起这个不太熟的同学时,能够一针见血直戳她的本质——她不会笑,她的笑里有太多沉重的心事,以至于笑也带上了忧郁,这是虚假的三原纯子身上最真实的部分,也是唯一能给宇智波佐助留下印象的部分。
而这一部分印象来源于佐助并不承认的,他曾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相似的笑容。沉重的、仿佛隐藏了许多的笑。
三原纯子不太愉快地眯眼看见黑发的少年脸上流露出的几分了然,如果说世界上她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但绝不会是宇智波佐助。她厌恶在他人眼中一览无余,她只想别人了解到她想表现出的真实,接触到她所想让人接触的性格。
自她出生起便如影缠绕的不安感令三原纯子在这一刻惶然怀疑着:宇智波佐助知道了!
他一定会坏事的!
她知道这样的念头过分妄想,然而对三原纯子而言,时刻保持着对未来的最坏预想才是她的生存之道。
或许就如小玲美纱在听见她剖白时的震惊与害怕,三原纯子明白她的话会为自己、为美纱带来麻烦,但这同样相当于把命交到了小玲美纱手上,人总会更亲近拥有同样秘密的人。
因此美纱选择了相信她。
三原纯子想要一个机会。一个真正的、未来的可能性。
她知道美纱会放在心上,因为一无所有的她给出了小玲美纱这个年纪无法承担的另一个人生命的重量。
小玲美纱啊,是父母心爱的孩子,所以把生命看得更加珍贵,这才是她无论如何也走不了水遁忍者之路的原因。
三原纯子作为局外人看得一清二楚,小玲美纱的父母为了避免孩子对忍者存在的意义陷入挣扎,从一开始就为她规划出一条更柔软也更光明的路线。
小玲美纱真的学不会水遁吗?两个上忍真的教不会她用出哪怕一个攻击型的遁术吗?
不会的。
纯子轻声在心中回答自己。
就像她知道,为了让她活下去,父亲母亲先后赴死,先是父亲,当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了死亡,可她依旧出生了。
然后是母亲,在她活到不会夭折的年纪,母亲在平常的一天抱住她,她不知道向来沉默寡言的母亲为何会在爷爷口中幽默开朗又口齿伶俐,而向来不愿意插手她决定,把自我的意愿强加给她的母亲在那一天破天荒地说:不要做忍者,纯子。
如果这世上真的会有血缘的传承,如果爷爷告诉她的话一定为真,那么她大概像她的家人。在爷爷口中,她是精明能干的奶奶,在母亲口中,她是倔强要强的父亲,而在三原纯子心里,她会是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的寡言的母亲。
她得到了来自家人最深沉与无言的爱,所以她必须做忍者,必须清醒。
千手柱间的细胞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给她的,他说,这是木叶的报酬。
三原纯子不信,她不信冷眼旁观着的木叶会在不闻不问的多年后又给了她报酬。
于是少年又笑,“你是个有天赋的人,只不过不是忍者的天赋,而是间谍的天赋。”
间谍。
三原纯子想,这少年是谁的人呢?
是冷眼看着她们家一个个死去的那一方派来试探她的吗?试探她是否知道被三原一族的死亡带入泥土埋葬的秘密,试探她对木叶是否有异心?
她开口了,“前辈,我想要一个机会,不管是谁的机会,你能给我吗?”
戴着眼镜,三原纯子看不见反光的镜片下含着怎样的情绪,只在漫长的沉默后,这位前辈告诉她:“那就做个不出彩的普通忍者,你的忍者才能并不出众,看来是因为这才会被……放过。”
为什么这么说?她不是已经有了传说中初代火影的细胞吗?只要、只要给她时间……不,三原纯子宛如被当头棒喝,这个人也是来杀她的,尽管他表现得不太上心,可他也并不在意她是否活着。
她没有价值。
她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