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撞煞(6)
    屋外,风雪寒气传来,那是脱出的希望。

    沈云刚踉跄跌出门外,才有劫后余生之感,立即回过味来:

    “那书生率先发笑,并非是为触犯禁忌,害死所有人。而是见我们快要支持不住,在减员前,把鬼怪引到他那里。”

    “先引鬼怪,再破鬼蜮,然后令我们撞门——”

    他竟然能反过来利用规则,在瞬息之间想出破局之法,甚至胆敢以身入局!

    何等疯癫大胆!

    幸好那书生有个保命的油灯,就算是凡人之身,也能在鬼蜮行走……

    等等,刚才那盏灯,灭了!

    危险!

    沈云立即折回,试图将还陷在灵堂的书生捞出来:“裴先生,灵堂门开了,快出来!”

    他很清楚,现在把书生救出来的价值,远大于捞回些生死不知的家伙。

    不被压制,他白刃出鞘,肆意解放刀意,上来就斩了两名行动迟缓的白衣宾客。

    给他点时间,或许能够将这些鬼怪斩杀,但要迅速清出一条道,却远远不够。

    灵堂内里无数鬼怪复苏,似乎要将那书生淹没在涌动的惨白之中。

    复苏的纸人摇摇晃晃站起来,顶着诡异的妆面,向香案上走。

    那从画里跑出来的影子,更是狰狞凶恶,已经显现了半个身子。

    像行尸的白衣宾客,鬼墙更是严丝合缝,就像是另一堵灵堂大门。

    除了正主还没现身,异象已然尽出。

    裴怀钧阖眸,将仙人神异藏回眼底,换出平素温柔神情。

    “……这灯,仅有伪凶级,弱了些,不耐烧。”

    他还握着那根鬼香,看向浩浩荡荡的鬼怪,想着:“也罢,回头再寻些本源当灯油吧。”

    “裴先生——”

    是那个幽冥司的小孩子,莽莽撞撞的。

    白衣宾客面容青白僵硬,近在咫尺。

    一双狰狞的鬼手即将搭上他的肩膀,蕴着致命的诅咒。

    裴怀钧也不着急,提着不亮的灯,腕上红线渐浮现。

    “我虽然没什么神仙手段……”

    他的指尖按上红线,随意擦过。

    红线割破指腹,染上一滴鲜血。

    滚落时,红线颤动,莹莹发亮。

    裴怀钧莞尔,含着笑意,向虚空道:“小衣,救我一下。”

    灵堂之前,“奠”字灯笼,惨白光源摇曳。

    刹那间,几乎翻天覆地的鬼火腾起,将纷飞纸钱烧尽,好似漫天大雪。

    猖狂风雪深处,忽然出现一名绛衣美人。

    檀木乌发,漆黑双眸。

    苍白如雪的面庞上,不带一丝人的情感。

    纷飞的绛色衣袖间,都裹挟着幽厉恐怖的雪风。

    红衣之人出现时,白幡晃动,灵堂里所有的火烛,一瞬间尽数吹灭。

    天地震颤,连鬼怪的动作都为之停滞——

    不,那是碾压级别的恐怖鬼气,压在那群不自量力的鬼怪身上,教它们动弹不得!

    即使距离裴怀钧仅有半寸,却如同逾越不了的天堑!

    血红的暗影,幽冥的来客,彻底降临世间。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鬼判官,在看见这红衣身影的一瞬间,思维都停滞了。

    极端的恐怖降临时,沈云拿刀的手在颤抖,甚至都不知自己此刻是死还是活着。

    “……鬼、是鬼。可,他是什么鬼?”

    他在疯狂思考对应之策,却止不住地绝望:“凶?不,不止!煞?总不可能是……”

    沈云控制不住地想起了一个传说中的概念,浑身战栗。

    难道……

    “红衣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