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撞煞(2)
   书生单手圈住伏在他身上的厉鬼,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纤细的腰身。

    像是掐在一团雾气里,冰冷,虚无缥缈。

    裴怀钧莞尔,甚至带着几分诱哄,建议:“要不然,小衣试着在我身上留个印记,覆盖掉其他鬼的诅咒?”

    衣绛雪一听,更难过了,抱着膝当蘑菇:“我不会。”

    裴怀钧捋起袖口,露出素白的腕子,伸到他面前,温暖微笑:“试试看不亏。比如,咬我看看。”

    衣绛雪端详着他的腕子,凑上前,红唇微启,“啊呜”一口。

    他怕把他咬穿了,收着力道,轻轻咬了咬,只留下两个牙印尖尖。

    结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记出现,衣绛雪嚼嚼香甜紫气,沮丧:“没用。”

    裴怀钧看着腕上的咬痕,也帮他想办法:“那,脖子?”

    “我试试。”红衣厉鬼点点头,顺势按住猎物,伏在他的肩头,润泽的丹唇覆在他修长的颈子上。

    他甚至还轻柔地舔了舔,才轻轻咬住裴怀钧的后颈,刺痛。

    无事发生。

    “……还是没用。”

    衣绛雪萎靡极了,在床上瘫成一张“大”字型的鬼饼。

    人好脆弱,要是养死了怎么办……

    裴怀钧刚想安慰家养厉鬼,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古怪的敲锣打鼓声。

    不多时,喜庆的鞭炮声传来。

    乐忧坊也不是寻常地界。能在子夜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多半不是人。

    裴怀钧披衣下床,穿起靴子,打算去门口看看。

    “我跟你去。”衣绛雪还低气压着,像花藤似的挂在书生的脖子上,直接霸占他的背后。

    鬼基本没重量,书生背着衣绛雪,也轻飘飘没感觉。

    他就不信邪了!

    有一只红衣厉鬼附着,难道还有其他不讲武德的坏鬼,敢在他嘴里夺食?

    衣绛雪甚至觉得书生鬼气沾染不够多,没能占据地盘,又咬了口他的锁骨,吃了满嘴紫气。

    “嚼嚼嚼——”

    嗯,甜甜的,好次。

    裴怀钧系腰带的动作一僵:“……”

    倚在大门前,裴怀钧抬眸望去,顿时明白那敲锣打鼓的队伍是什么了。

    竟是一队前来送婚帖,向亲友邻里通报喜事的“喜使”。

    喜使皆身着喜庆红衣,或是手拿锣鼓,或是执着大红灯笼,或向街头泼洒鲜花,在夜间街巷里分外显眼。

    子夜有什么喜事可报?

    或者说,喜使子夜报喜,是在向谁送婚帖?

    不多时,似乎注意到裴怀钧的喜使,竟幽灵般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衣绛雪檀木色的发倏然变长一截,将裴怀钧的脖子和腰身都缠住,打了个蝴蝶结。

    那群鬼影并没有动。

    寒冷的雪夜,喜使们提着大红灯笼,踏着红花,站在门前,脸上洋溢着夸张的笑容。

    像是有人用五颜六色的油彩在他们脸上涂抹,画出来的笑容,连弧度都一致。

    裴怀钧看见,为首的喜使手上,赫然是一封婚帖。

    那喜使展开婚贴,上面写道:

    “王家有喜,春风得意。才子佳人,共结怨偶。今择良辰吉日,迎娶贤淑之女,共往幽冥,诚邀宾客赴宴,恭贺新禧。”

    帖子的抬头,正在缓缓浮现出他的名字:“乐忧坊肆十肆号,裴怀钧。”

    喜帖送到了。

    至于衣绛雪为何不会收到,大概因为他是厉鬼。

    鬼怎么会特意给鬼送请帖?

    裴怀钧看到所谓“良辰吉日”,心里一惊:“王家婚宴,和张家老太爷的头七,是同一天。”

    衣绛雪也意识到了不对,声音幽幽:“红白事,竟然撞日?”

    裴怀钧神情凝重,他过目不忘,刚刚把张家和王家宅邸的位置,在头脑里迅速过了一遍。

    “……不,最可怕的是,张家和王家,刚好是门对门。”

    他的脸色微沉:“……红白撞煞,大凶之兆。”

    那喜使并不说话,油彩涂着的笑容更诡异几分。

    似乎因为裴怀钧没有立即接帖子,笑容的弧度越发扩大,竟有些狰狞之相了。

    “这个帖子上,已经印上了我的名字。”

    裴怀钧也察觉到这一点,无奈叹了口气,刚想接过。

    他的背后,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却代替他接过了这封帖子。

    这无疑是鬼手。

    在阴森的灯笼红光中,厉鬼的眼从黑暗里睁开,狂风大作。

    在衣绛雪从漆黑中伸手,接过喜贴的那一刻,门前那些喜使似乎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衣绛雪冷冷地伸出头,睨着那队喜使:“……滚开!”

    喜使夸张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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