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庙诡话(完)
夜,时机终于成熟。

    它终于能脱出幽冥,窃取东君神位,以神祇身份受凡人香火供奉。

    一切都很顺利,明明都算到了……

    到底败在哪里?

    在鬼母化为不甘的黑影散去之前,它睁大所有血红眼睛,终于看到这名红衣执鞭的美人,身上到底蕴藏着怎样可怕汹涌的鬼气。

    “……厉鬼!你是……红衣厉鬼!”

    偏偏这个时候,世间诞生了红衣厉鬼?

    那鬼母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错误。

    太远了,差的太远了!根本无法战胜啊……

    周遭的一切都在破碎,月亮合拢了双眼,幽冥逐步褪去。

    在鬼母的鬼气散去,消融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的前一刻。

    那鬼气昏昏的赤红双目,本该彻底合上,忽然与又那苍青衣袍的书生对视。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

    冰冷,空旷……

    不,是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

    他似在看它,又似在注视无关紧要的微尘。

    尸香鬼母忽觉熟悉:它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是在哪里呢?

    记忆里隐约浮现出神像的轮廓,它却来不及去细想了。

    朝阳初生,黑影彻底散去。

    一颗属于尸香鬼母的“本源”掉落下来。

    衣绛雪随便接住,是一颗通体漆黑的珠子,转手就丢给了书生,“给你了。”

    裴怀钧拢住,先是勾起唇畔,却还是假装推辞:“这太贵重了。”

    衣绛雪沉默:“……”

    假如这家伙不是直接往袖子里揣,他都要信这客气话了。

    庙宇的废墟上,蓬莱门的两名修士终于幽幽醒来。

    他们修为不济还敢出门冒险,也是差点栽了跟头。

    裴怀钧为保他们一命,用扇骨敲昏了两人,他们并没有看见衣绛雪现出鬼身。

    待到醒来,东君庙没了,一切也都结束了。

    这就是躺赢吗?

    这对师兄弟面面相觑,心情万分复杂。

    衣绛雪拢起衣袍,站在废墟上,静静看向那倾倒破碎的东君神像。

    神像始终倒坐,不曾回头。

    他眼眸安静,沉吟片刻,问道:“东君的神像,为何不回头呢?”

    裴怀钧执起他染血的手,似乎在看面前懵懂的厉鬼,也似是在注视那个未曾远去的影子。

    他淡淡微笑了:“或许是因为,回头不是岸吧。”

    *

    风雪停了,也该到上路的时候。

    蓬莱门的师兄弟幸运存活下来,打算回门派,顺道将柳家小姐的玉牌送回家中,告知父母。

    他们躬身辞别,“多谢两位前辈相救。今后若有难处,可以来蓬莱门寻我俩,我俩定会鼎力相助。”

    裴怀钧没好意思说,蓬莱门的老祖都得跪着上山求他,他哪里需要这俩小朋友做事。

    但他始终维持文雅书生的人设,虚虚一扶,柔声道:“折煞了,两位道长请起,不必言谢。”

    衣绛雪无甚表情地呆在一旁,悄悄地鼓起脸颊,很不开心的样子。

    至于这么你来我往吗,坏书生。

    闲杂人等走了不打紧。

    饿怕了的衣绛雪根本不会放走这满身紫气、还会做饭的书生。

    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仇人的下落,竟然一时不知做什么。

    裴怀钧笑着提议:“我要上京赶春闱试,不然,小衣随我去京师看看?”

    衣绛雪:“京师长什么样,有意思吗?”

    “京师很繁华,很有意思。”

    裴怀钧笑道,“那是情报最灵通的地方,小衣若是想找什么线索,不如去打听看看。”

    衣绛雪想了想,复仇还八字没一撇呢。

    他甚至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仇人姓甚名谁,是死是活。

    这么想来,是得去个情报流通的地方,认真找找线索。

    上路之前,衣绛雪的导航鸟小啾又落在他头上,极尽溢美之词:“啾啾啾,主人,您的身姿真是太威武了!”

    裴怀钧扫了它一眼,那报信鸟顿时卡了壳,委屈巴巴地,用两只翅膀抱住了脑袋,瑟瑟发抖。

    书生把行囊背上,伸出食指,戳了下报信鸟,淡淡道:“指路。”

    小啾立即挥舞翅膀:“遵命!这边!”

    衣绛雪的鬼体轻盈无物,根本不压人。

    他懒得自己飘,就扒拉着书生的肩膀,直接搭便车,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衣绛雪忧心忡忡:“我不小心拆了东君庙,东君会不会生气,要报复,非得除鬼什么的……”

    “东君不会。”裴怀钧回首,把窝在他肩上的一片鬼往上带了带,似是准备任劳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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