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庙诡话(1)
    小啾没了心理负担,欢快地拍翅膀飞进院墙 。

    “那就让人族自求多福叭!啾啾啾!”

    *

    黄昏的最后时分,这座偏僻的东君庙,正迎来最后一批香客。

    衣绛雪执起绘有白雪红梅的鬼伞,在庙前石阶停下。

    他抬头看去:“就是这里?”

    庙门上挂着牌匾:“东华青阳至圣帝君庙”。

    门前,两尊石狮子伫立在风雪里,威严庄肃。

    天裂发生在两百年前,东君庙自此后大量兴建,年代也参差。

    面前这座庙宇,即使覆盖积雪,也能看出古朴破败。

    庙里缭绕香火气。

    是院中的铜制香炉,点着烛,维持微弱的光亮。

    衣绛雪嗅了嗅,神情轻变,“有点古怪。”

    这香味,过分芬芳馥郁了。

    但他没有记忆,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日暮斜照,原本没有影子的厉鬼,从黄昏的光芒下窃取了一缕树影。

    树影扭曲片刻,化为人形,服服帖帖地变为他的影子。

    暗处,却有很多不知名的阴影,扭曲着,似在窥伺。

    衣绛雪推门,踏入庙宇。

    庙门嘎吱一声,主动关闭。

    酉时已到。

    今日不再接收香客。

    层云散开,血色月光照耀下,白天看着毫无异常的东君庙,却陡然变了模样。

    牌匾锈蚀,歪斜欲落,镶边露出黄铜色。

    隐约间,漆金的庙名似融化、剥落,露出狰狞的血色字迹。

    石狮子被月光照到,石雕表面蠕动片刻,剥裂,露出坚实如冷铁的外壳,又很快复原。

    “施主。”

    庙祝是个老道士,颧骨深陷,须发皆白。

    他身着葛巾法衣,着白袜,黑色布履,手执三清铃,像个幽魂荡来。

    见衣绛雪走来,庙祝拄着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施主,如要在庙里过夜,请随我来。”

    衣绛雪没被拦住。

    他高兴地想:嗯!一定是我收敛鬼气,人也变得像。果然没有白努力。

    庙祝引他向前,“人齐了,才会知道今夜的禁忌。”

    禁忌?衣绛雪想了想,“什么禁忌?”

    庙祝声音嘶哑:“百邪不犯的禁忌。”

    衣绛雪扫了一眼庙祝枯瘦的脸颊,寻思:“咦,这个庙祝,看上去不太像人。”

    他跟着庙祝往正殿走。

    东君庙正殿里,一尊高大威严的彩绘神像,低眉垂目,神色悲悯,执剑而立,在红烛的光晕里俯瞰殿前。

    两边墙壁上,绘着栩栩如生的壁画。

    飞天舞阙,瑶池神仙。

    煌煌曜曜,不可直视。

    殿前有七枚蒲团,六个坐了人。

    今夜风雪大,在等待庙祝公布禁忌前,他们围着炭火盆取暖,说些闲话。

    “又有人来了,今夜是七个人?”

    众人交谈声为之一停,“来了个什么样的香客……”

    看见来人的姿容时,庙中寂静,唯余风雪声。

    “……嘶。”良久,有人轻轻抽了口凉气。

    竟然是一位容貌艳绝的美人。

    衣绛雪随手收拢伞骨,轻轻拂衣,抖落一身料峭风雪。

    香烛的光晕下,他指如竹节,腕似玉琢。

    乌檀长发、苍白肤色与艳烈红衣,互相衬托,浓墨重彩。

    单纯的、近乎不讲道理的美。

    一位锦袍金带的公子哥轻摇折扇,面露惊艳。

    他身旁仅带着一名哑仆,在山野招摇露富。

    不知是不知死活,还是艺高人胆大。

    他笑道:“相逢既是有缘,今夜同宿庙中,也算是生死之交,是天大的缘分。小生贺子游,可否请教美人芳名?”

    “衣绛雪。”

    或许是他不通人情世故。

    有人问,他就答,听不出此人言语里的轻佻。

    “果真是好名字。”贺子游眼前一亮。

    一名背着斗笠,身披蓑衣的樵夫抬起头。

    他神情麻木,脸色泛着青白,许是冻的厉害。

    竹编筐就放在他身侧,鼓鼓囊囊,时不时抽动一下。他虚掩着盖子,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

    樵夫压下声音,冷笑道:“蠢货,山野里遇到红衣之人,不详。你还敢色迷心窍,真是不怕死。”

    贺子游看不惯,反驳:“樵夫,妄想也要有个度,美人穿个红衣裳,你都要说三道四,难道不能是喜好吗?”

    贺子游摇着扇子,“再说了,能进东君庙,那还能有什么问题?”

    “难道,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