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伤
 “世子殿下,小人继续站在墙头引诱他们,您借机用轻功去把这座院落的门锁上,虽然挡不住他们多久,但是也能为府内众人逃生拖延一段时间。”

    贺萦怀看着此时杨惜沉静的神情,哪还有一点方才和那张逸之争执时那种嬉皮笑脸、油腔滑调的市侩气。

    “好。”

    他深深看了杨惜一眼,抄起剑飞了下去。

    杨惜为了下面那帮毒尸的注意力不被贺萦怀分散过去,开始在墙头上疯狂制造响动。

    “好哥哥,好姐姐们,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饿,饿得想把我给活吃了。”

    杨惜冲墙下大喊,墙下的“好哥哥”和“好姐姐”们听见他大声喊叫,果然如他预料的那样,变得更加兴奋了,疯狂地举着手臂想要将他拽下来。

    “但是冤有头债有主啊,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无辜的!而且我平时很挑食,体内营养一点也不均衡,我不好吃啊!”

    “那个张逸之,良心真是大大的坏,把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折磨成了毒尸,连带着把你们也给坑惨了……”

    杨惜还在卖力地游说着,可墙下的毒尸在他说话间竟已开始叠起了人梯,不,尸梯。一个毒尸肩膀上站着另一个毒尸,眼看就要叠到能够碰到杨惜的高度了。

    “我草,你们还会这个?”

    看着已近在咫尺的那个蓝衣毒尸血肉模糊的脸,杨惜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踩空。

    “殿下救我!”

    他转头对已经将院门落锁的贺萦怀嚎了一嗓子。

    贺萦怀利落地跃上墙头,对着那蓝衣毒尸的喉咙又来了一剑。

    那毒尸的口腔中满是血沫,另半截舌头也软哒哒地掉了出来。贺萦怀抽出剑后,那毒尸因为惯性仰头栽倒,连带着整架尸梯轰然倒塌,几具毒尸交叠在一起。

    “世子殿下,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些毒尸没有丧失思考能力,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他们很快就会翻过墙头向府内其它院室袭去了。”

    “好。”

    贺萦怀用指腹抹了抹溅到自己颊边的血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即运起轻功带着杨惜一路跃过多个墙头、屋檐,向宁国侯夫人院中快速移动。

    两人一路跑,一路通知府上各处的侍女仆役相互传信,赶紧向里坊疏散,切勿在府中逗留。

    众人听说府内闹起了尸疫,都很恐慌,张皇地收拾起细软向府外奔逃。

    在接近宁国侯夫人的院子时,贺萦怀看见院外墙边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们蹲在墙角,窸窸窣窣的,举止很是怪异,他抱着杨惜的手明显顿了顿。

    杨惜察觉到贺萦怀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往了过去。

    这身衣冠打扮很是眼熟,是……

    “爹……”

    贺萦怀的声音不自觉地发起了抖。

    杨惜也注意到了贺钦举止的不对劲,警惕起来,眯起眼仔细观察着。

    贺萦怀带着杨惜落到地上,松开了他。

    杨惜见贺萦怀想朝蹲在那里的贺钦走去,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殿下,别去。”

    “侯爷可能已经……”杨惜顿了顿,到底没忍心说出来。

    贺萦怀哪里听得进去,他像急于确认什么似的,快速地朝贺钦奔去。

    贺钦听见身后的动响,也慢慢地转过了头。

    混浊的碧色眼睛,青灰色的皮肤,覆盖了整张脸的密密麻麻的粉红脓疱……

    他已经被毒尸感染了!

    贺萦怀的大脑霎时空白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前进,也不后退。

    贺钦却并没有扑过来撕咬贺萦怀。

    杨惜看见贺钦左手的袖管已经空荡荡的了,右手正攥着一把镶着宝石的金刀,机械麻木地割着自己的左脚。

    他的左脚掌已经软绵绵地垂下,但脚踝与脚掌连接处还有一些粉红色的肌肉组织黏连在一起,因为他的手指过于僵硬,怎么割也割不彻底。

    他张开嘴,呜呜啊啊了好一阵,终于能艰难地说起话。

    “嗬……阿萦……快……砍断我的手脚,把我绑起来……我不能伤到你母亲。”

    “阿萦,快……舍不得……阿萦。”

    杨惜眼睛一酸,心中极不是滋味。

    那柄金刀是睿宗为了嘉奖贺钦剿匪有功,在接风宴上赐给他的。

    贺钦接过金刀时,还满怀壮志豪情地说日后定会用这柄金刀除尽危害大燕社稷的奸邪之人……

    半个时辰前。

    贺钦为劝回张逸之,一路跟着他到了他居住的院子,谁知刚踏入院中,就看见一个蓝衣的女孩蹲在柴房门口,脚前放着一把已经断裂的铁锁。

    “你这个贱东西,谁准你出来了,滚回去!”张逸之又惊又怒,但不以为意,叠交双臂对阿绣吼道。

    “张大人,这是?”贺钦很是疑惑。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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