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梵峰的名字他知道。
迟梵峰里的师兄他也知道。
不知道是被那从天而降的铁锅砸死了,还是因为低血糖饿死了,一睁眼,他居然穿到自己演的戏里了。
其实,他拿到的剧本对迟梵峰的描写不太多,裴淮之能注意到这个峰头,纯粹是因为这个峰头的名字……起的属实是有点引人注目。
迟梵峰。
吃饭峰。
他还记得,剧本里,那师兄,也就是现在他自己,虽然戏份不多,但是又蠢又坏,又茶又作,是个被男女主和反派一起针对,最后结局凄惨的超级大炮灰。
甚至他当时看剧本时,还吐槽过这个大作精师兄人设不好,谁演谁被骂。
裴淮之不敢睁开眼,只希望一切是他的幻觉。
在两个师弟的“师兄你怎么又闭眼了”“师兄你挺住”的一声声情真意切地呼唤中,感受到自己饿的胃有些绞痛,裴淮之叹了口气,缓缓地对着自己的两个师弟点了点头,有些虚弱地开口。
“我没事。”裴淮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不用辟谷丹。”胃里因为饥饿传来的痛越来越重,一抽一抽的疼痛甚至从胃部蔓延到了太阳穴,那汹涌的饥饿感如潮水般,一波又接着一波地冲击着裴淮之的神经。
胃酸在胃里肆虐的感觉并不好受,感觉到自己的胃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被来回摩擦,那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让裴淮之问出了华国人胃痛时的经典问题——
“有稀饭么?”
“大米小米的都可以。”裴淮之好听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喝点粥缓缓就行。”
然而——
就在裴淮之说完,用充满希望的目光看着两位师弟的时候,听到了来到这个世界后,堪称最恐怖的几句话。
“师兄,”听到裴淮之的话后,两名师弟焦急的脸上带上了一丝迷茫,用疑问的语气,有些疑惑地重复着刚刚裴淮之的话,“稀饭,是什么?”
“大米小米,是什么?”
“粥,又是什么?”
粥就是粥啊。
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的裴淮之,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你们……不吃饭么?”裴淮之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他张了张嘴,有些不死心地挣扎着又问了一句。
“什么是饭?”师弟的表情愈发疑惑,“我们这些外门的峰头,弟子们都没辟谷,平时都是要吃辟谷丹的啊。”
“虽然辟谷丹不好吃,但毕竟咱们才刚引气入体,不吃肯定都会饿死的。”
“师兄,”陆续从裴淮之口中听到几个奇怪的词语,两个师弟对视了一眼,有些关切而又小心翼翼地忍不住问出了声,“你是不是……饿坏了脑子?”
裴淮之最终绝望地闭上了眼。
穿越不可怕,没饭吃才是真的恐怖。
救命。
这个修仙世界,全员辟谷修炼,居然没有吃饭这一说。
好一个炸裂的修仙世界。
他的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
裴淮之心态炸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裴淮之忍着胃痛,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没有条件,他就创造条件。
“师弟,”裴淮之起身,清冷的身姿像是谪仙一般,他垂了垂眼,对着两个师弟一字一句地说着,“你们记住。”
“从今日起。”
“咱们迟梵峰……是要吃饭的。”
以为师兄要宣布什么重大事情的师弟:……啊???
“什么吃饭不吃饭的,”裴淮之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有人讥笑一声,“辟谷丹都吃不上了,还想其他的。”
他手里拿着像是砂锅一般的东西,对着几人扬了扬头:“你们想要的辟谷丹。”
“太好了!”
“有救了!”
“就说宗门不可能忘了给咱们峰头发!”
两个师弟兴奋地架着裴淮之冲到了那人面前,眼中像是闪着饥饿的绿光,嘴里念念有词:“是辟谷丹!整整一锅的辟谷丹!”
“半锅给师兄,我们两个还能分半锅……”
“有条件的,”对面扬起了一抹笑,看着被两人架在中间,看起来有些凌乱狼狈,但依旧好看,甚至柔弱感更甚的裴淮之,意味深长地说着,“这辟谷丹金贵……总不能白给你们。”
吴宝鸿看着裴淮之那双看起来有些潋滟的眼,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辟谷丹,感觉这次来的任务简直轻而易举。
迟梵峰的几个人已经饿了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