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个瘦弱青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江峦等了会儿，没见他再退出来，目光微微缓和。
今天来应聘的人不少，陆续有人进入，他的车子暂时没动，等这一波人过去。
眼见人渐少，还没启动，却有人影站在窗边，挡住了些许光亮。
听这车窗边的人道：“这就是我男友的车，他是江月集团高管。”
司机一惊，怔怔回头，看看江总，又看看那个身影。
江峦微微侧目。
单向玻璃，从内看外清晰无比，那说话之人是个十分清隽的青年，怀抱文件，浅色西装倍显书卷气。
在他身边还有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显然对他的话并不相信：“既然是你男友，怎么没载你一起过来呢？”
青年道：“他今日临时去见客户，不顺路，杨先生，我再说一遍，我早已从贵司离职，现在已经入职了江月集团，而且我男友也在这里，请你不要再骚扰我了。”
那男人道：“小于，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只要你愿意，我的公司都是你的。”
“说过很多次我不愿意。”青年怒道，“我要上班，请你让开，不然我叫保安了。”
中年男人眉一挑：“叫什么保安啊，叫男友来啊。”
“他正在开会。”
中年男人一笑：“你以为随便编造个男友，就能把我糊弄过去了么，能被我杨丰看上的人不多，你是第一个，不要不识抬举。”他瞥了眼车身，“别说我看不起你，开这种车的人，你这辈子都搭不上，你跟了我，就已经跨越阶级了，还有什么不满意？”
青年忍无可忍，转身要走：“我已经告诉你了，管你信不信，你如果不信，自己去查这车牌号的主人，自己去问我是不是他恋人。”
“于轻舟。”男人叫住他，“你在我手下好歹工作了半年，家庭住址，家里几口人，我可都……清清楚楚。”
那青年脚步一顿。
叫杨丰的中年男人手指点在车窗上，幽幽笑道：“要不这样，只要你真的能叫来你这位‘男友’，我就放手，如何？”
青年脊背僵直。
“怎么，不敢吗？”身后声音戏谑。
车内，司机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见江总面无表情，对外面的事情视若无睹。
窗外那个青年眉头紧锁，手向口袋慢慢拿手机。
杨丰继续笑：“根本没这个人吧？”
青年缓闭了一下眼，捏着手机，手指微微战栗。
“哎呀。”身后人忽一声惊呼，“这车里有人！”
青年猛然转身。
杨丰也后退一步，之前没细看，而方才光影一闪，他才发现车里是坐着人的。
两双眼睛不由盯过来，车内，司机再度回头。
江峦微微抬眼，须臾后，颔首示意。
司机便打开车窗。
浅棕色玻璃缓缓落下，一张俊美非凡的面容徐徐浮现，深邃的眼眸淡淡看来。
外面的嘈杂顷刻间安静。
那个青年面色泛白，杨丰则带着一些幸灾乐祸的笑意，往旁边轻挑眉。
江峦目光落在青年面上，缓声道：“会议临时取消了。”
青年蓦地抬眼，怔怔看他。
杨丰笑意僵住，闪过几分疑惑。
“原本在此等你，看你似乎在与朋友交谈，便没打扰，原来，这是你说的那个骚扰你的上司？”
青年呼吸微滞：“是。”
江峦视线扫过杨丰。
杨丰一颤，小心翼翼看他，那些疑惑渐渐变为惊骇，这个人明明什么也没说，但单单这样看过来，就叫他无端畏惧。
他迟疑片刻，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有种！”说罢疾步而去。
直至人远去，青年轻舒口气，回头道：“谢谢您。”
江峦微微颔首，看向前方，司机启动，车子往前而去。
青年抱着文件，愣愣看那豪车驶向专门的停车位，他之前随口一说但没说错，这位一定是江月集团的高管。
他定定神，往大厅走去。
集团大楼二层会议室，里面聚集了不少人，或坐或立，大家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紧张。
这是面试等待区，江月这样的知名公司，往往一职多求。
靠墙的桌边，陈渠清把简历又检查了一遍。
昨晚他就近找了个网吧，网吧可以过夜，他做简历顺带休息。
要是能入职江月集团，包吃包住，至少他可以生存下去，还有，这么大的公司，多少能护他一下吧，倘若父母非要抓他回去，也许能找公司帮帮忙。
“一定要应聘上啊。”他握着拳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