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浴室
两杯就晕得被欧阳环送回去的量,更别提刚刚吃得有点辣,季铮不知道喝了有几杯!

    最后池奂叫来代驾,把他半抱半搂地带回了寝室。

    池奂戳着他的脸颊,看着红晕觉得很新奇,往常季铮总是冷冷淡淡的,好像从没见过他面红耳赤的样子,现在醉得厉害,那点冷都化了,只剩又软又红的里芯。

    他想起酒后吐真言的说法,蹲在季铮面前,叫他:“季铮。”

    “嗯。”季铮应得很乖。

    “季铮?”

    “嗯。”

    池奂想了想问:“你喜欢那块无事牌吗?”

    “……”

    季铮长眸半阖,那点深紫迷醉而朦胧,默了几秒说:“喜欢。”

    “喜欢眼镜吗?”池奂连忙补上,“我送的那副。”

    “喜欢。”

    他清了清嗓子:“那你喜欢我吗?”

    说完池奂嘶了一声,掏出手机点了录制视频,把镜头再举高了一点,但季铮低着头,只能拍到下半张脸。

    这次他没乖乖回答,只是皱了点眉,艰难地聚焦视线,说:“……少爷。”

    难道季铮心里都是这样叫自己?池奂忍着笑:“怎么不在我面前叫啊?不,怎么不醒着叫?”

    喝醉的季铮太有意思了。

    季铮不说话了,迟钝地眨了下眼。他双眼皮的轮廓深长,尾睫轻轻拂过肌肤,格外漂亮,池奂不由自主又问:

    “喜欢我吗?”

    季铮抬了点头,慢吞吞地答:

    “讨厌你。”

    池奂装作不在乎地哼了声,跪上沙发冷酷地说:

    “真的讨厌我?”

    季铮上身微微前倾,抓住了离得最近的,池奂的袖口,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假的。”

    池奂耳颊热度急升,酒精的余温似乎也开始烧灼。他下意识环住了季铮,手机摔在沙发上,但一点关注的心思也没有了。

    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到季铮笨拙地重复:

    “喜欢你。”

    池奂“唰”地抱着他站起来了。

    这次手机彻底落到地板上,但他丝毫不想管,心跳飞快地俯视着季铮,深呼吸了好几次说:“我们洗漱一下睡觉。”

    池奂弯腰手忙脚乱地去脱季铮的衣服,急得好几次解错扣子,把彼此快扒光之后抱着人往浴室去了。

    池奂刚要放水又看到他的头发,想了想不扎了一起洗了,又发现自己忘带水卡,骂了句学校设施真破,抱着季铮又去桌上翻出水卡。

    寝室淋浴间有个挂帘,算是简单的干湿分离,里面勉强容下两个高大的男性,池奂被迫和他肉贴肉,心跳快把耳膜震破了,闭着眼给季铮脱掉内裤,开了花洒。

    挂帘是季铮重买的,浅蓝色,只到池奂脚踝。小小的贴了膜的窗子透进路灯的光,水汽湿热,急雨般弥漫在狭窄的浴室之中,池奂又闻到一阵如莲的香气,眼前薄粉的耳仿佛莲尖。他仓促地移开视线,却发现不知不觉间,和那片肩胛只有一个吻的距离,甚至能看到季铮脸颊上挂满水珠的绒毛。乳白的瓷砖上也凝结露珠,太拥挤了,滚落时池奂大腿无意擦过,被冷得一颤,皮肉之间却烫得他喘息。

    他的唇被浸在水汽之中,却觉得干涩,他的眼不敢向下看,季铮的腰窝变成触手可及的果实,池奂受到引诱,伸出手拨开他的长发,眸光就在冷白的后颈踯躅,而水流从伶仃的肩峰向下,亲密地吻过窄腰。夜色从内到外晃动,一切都湿漉漉的。

    季铮因为酒醉而难缠,他时不时挣扎,洗到最后大概是累了,没有再动了,任凭池奂艰难地为他擦拭,穿衣,吹头发,然后再抱着他去床上。

    池奂看着他,轻轻吻了一下那片注视已久的脸颊,坦然地睡到了季铮身边,没几分钟下床去把手机捡回来,看了两遍视频,然后抱着季铮关灯躺下了。

    池奂结束回忆,垂下眼说:“原来是那个时候。”

    季铮艰难地看着他。

    池奂是一片雪,一滴雨,一口血,一座不可攀越的山,他试图越过他,就得到了一场大雪,暴雨,一场爱情和绝症,爱情就是池奂赐予他的绝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