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
,困意很快来临。

    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

    在未知领域的黑暗深处,一束白光之下,安容白微微抬起了下巴。

    他的下巴线条完美而坚毅,白光模糊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两片如玫瑰花瓣般微微抿起的薄唇,唇角带着隐隐上挑的弧度,不笑,似笑。

    “安小凡,你终于开始……意识到我了。”他低低地叹息一声。

    接着,安容白动了动被紧锁的左手腕。

    只听“哐啷”一声,粗|硬的铁锁链应声而断,断裂的铁链碎片掉在地上,下一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容白活动了一下恢复自由的左手腕,低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消失的铁锁碎片。

    而他的另外一只手臂、以及他的两条腿,却还被其它铁链死死捆绑着。

    ……

    安小凡在医院住院的这段日子,章亦丞和许娟、许村长都会轮流来看他。

    他恢复得很快,基本上已经可以一个人自理之后,就开始在医院里抓落下的学习进度。

    班主任又来看过他一次,问他要不要休学一年,安小凡拒绝了。

    他觉得时间就是金钱,他想早点考上大学,再去工作赚钱,带妈妈远离许家村。

    章亦丞帮忙带来了他放在学校里的书包,书包里有几本厚厚的笔记本。

    没有人的夜晚,安小凡拿出一本旧旧的笔记本,打开头顶的夜灯,一页页翻开来看着。

    二零零七年,七岁的安小凡在日记里写道:

    【上小学了,老师让大家做自我介绍,到我了,我不知道怎么介绍,我说了我没有见过爸爸,同学们笑了。同桌嘲笑我是被爸爸丢弃的孩子,我很生气,想和他打架,但他的力气比我大。】

    二零零八年:

    【许飞说我长得像女生,不男不女,他和所有人说讨厌我,谁和我玩他就也讨厌谁。我很难过。】

    二零零九年:

    【又是阴天,又和许飞打架了,他和所有人说我是扫把星,一出生爸爸就没了。我说我爸爸不是没了,我没打过他,我哭了,回家了,妈妈听说我打架了,没有好好学习,又打了我一顿。我哭了很久,妈妈终于不打我了。】

    二零一零年:

    【我又梦到了那个长头发哥哥。我看不见他的脸,但他很好看(我觉得一定很好看)。他头发很长,只穿着白色的长衣服,我问他为什么不换衣服,是不是和我一样没有钱买新衣服。他笑着说:不是,因为他只喜欢这一件衣服。我又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安容白。】

    【我告诉外婆容白哥哥的事,外婆说那些只是我的想象,她说妈妈曾经怀过双胞胎,后来死了一个,这是什么意思?这和我梦里见到的容白哥哥有什么关系吗?她还说让我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吧,反正我现在也不是经常梦见容白哥哥,我还要写作业,今天的日记就写到这里。】

    【外婆也去世了,我很难过,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爱我的人。妈妈也很难过,她哭着哭着就躺在了地上,在地上滚来滚去,我怎么叫她也不回应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直到许村长来了才好起来。

    我又自责又难过。】

    【又梦到长头发的容白哥哥了。他说,这一切不是我的错,外婆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离开这个世界对她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

    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容白哥哥说没关系,以后会懂的。

    我难过地说,是我害了外婆,以后再也没有人爱我对我好了。

    但他却说他也会爱我的。】

    “容白哥哥……”安小凡合上日记本,目光里有些疑惑,“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安小凡又想嘲笑自己了。一些儿时的幻想而已,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他把日记本通通塞回书包里格深处,忽然感觉到一阵内急,小心地下了床,往病房里的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的洗手台上,挂着一面不大的镜子。

    安小凡洗手的时候,抬头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这些时日在医院里住着,他倒是胖了一点,脸色因为做完手术的调理,还是有些发白。

    洗完手,安小凡擦了擦手上的水,正准备关灯转身离开,突然停住了脚步。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他猛地转回头,盯着镜子上的自己。

    是短发。

    可刚刚他为什么……好像看到了长发?

    应该是看花了吧。

    安小凡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视线却没从镜子上移开。

    不亮的暖色灯光下,他在小小的镜子上仔细观察自己的脸。

    标准的脸型,挺立的鼻子,流畅的下巴弧度……

    安小凡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嘴角微微上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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