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我的!


    ……

    躲在石狮后面的小孩,睁大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两位夫人,为了自己的儿子,与对方争论着。

    他舔舔自己干涸的嘴唇,真羡慕啊。

    从懂事起,他就被一群乞丐呼来喝去,为了抢一点吃的,被打得头破血流,没人会关心他,也没人会心疼他。

    每天,他都被乞丐头头安排出去乞讨,讨到的东西要原封不动地交上去,有一次他捡了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还没来得及舔上一口,就被其乞丐抢走了。

    他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也会被抢走。

    青石板很凉,凉不过他的心,眼睛又酸又疼,可他舍不得眨眼,就算独自一人,他也还是可以做梦的。

    他想记下这样的场景,然后做一个相同的梦,在梦中被护着的人变成了自己,有人会捧着他的脸,小声地问,‘疼不疼’。

    凉凉的雨滴滴在他的身上,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还在争执的两位女子,同时单手抱起自己的孩子,另一只手抬起来,用宽大的袖子盖住怀中的人,免得淋雨着凉。

    小孩躺在地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泪水随着雨滴一起落下,模糊了他的视线,再也分不清,雨水逐渐带走身体的温度。

    他想,我是要死了吗?

    迷糊中有人抓住了他的脚,拖着走,巨痛之下,小孩终于昏了过去。

    雨越来越大,坡脚的老乞丐拖着小孩,缓缓前行,只留下一条淡红色的水痕,被雨水冲淡。

    “找仔细点,他身上肯定藏有什么东西,贺若家可是这大京国的首富,随便点拿点就够我们吃好一段时间了。”

    是谁?这声音好熟悉?我还活着?

    “老大,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把小孩身上找了好几遍,男子一无所获。

    “再找,他是贺若家的人,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痛,好几双手把他粗鲁地翻来翻去,被打的地方跟火烧一样,一碰就疼得厉害,小孩知道,自己的骨头被打断了。

    “老大,真没有?”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瞥到小男孩胸口,被水泡得发白,深可见骨的划痕,啧了一声,“贺若夫人真是狠,这么深的伤口,看来是存心要他的命,既然这样,我来做件好事,把他丢到后山去。”

    “不要啊!他还活着。”坡脚的老乞丐,推开拦住自己的乞丐,想要护下小孩。

    老大直接一脚踹在老乞丐的胸口,“老骨头滚一边去,你有钱给他治吗?他这伤你知道要多少钱吗?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啊,你乞讨一天能得十枚铜钱吗?”

    老乞丐潸然泪下,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枚铜钱,在大京,二两银子就够一户三口之家吃饱穿暖,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还是要被丢弃了,小孩想笑,是啊,他就要死了。

    “你们还站着干嘛?还不快把他丢到后山去。”老大呵斥道。

    被点名的两名乞丐,走了会儿就懒得动了,下雨路滑,很不好走。其中一名乞丐伸手试探了下小孩的鼻息,进气还没出气多,想来是活不来了。

    “干脆我们随便找个地方把他丢了。”

    “行,”另一名乞丐提议道,他站起来四处找了找,“过来,我们把他从这里丢下去。”

    前方是悬崖,两人一人捉腿,一人捉手,使劲把人丢了下去。

    乞丐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这下应该是死定了,走我们回去交差。”

    小孩陡然睁开眼,他看着阴暗的天空,静静地等待着死亡,希望下辈子自己可以去一个有人疼的人家。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托住了他,把他带到了一个干燥而温暖的山洞里面。

    火?

    劫后余生地喜悦,充斥着小孩全身,他咬着牙翻了一个身,朝着前方的火堆爬过去,他靠着洞壁坐在火堆旁,享受着难得的温暖。

    噼里啪啦地声音在洞中响起,小孩盯着火苗发呆,他的目光移到火堆旁烧红的石头上,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胸口,依稀可以看见暗红色的印迹。

    他这里原本有一个独特的胎记,是一个暗红的小太阳。

    一直以来,他都没去管过这个奇怪的胎记,直到昨天,有个认识的乞丐告诉他,这个胎记是贺若家嫡系的标志,每代族长之子都有它。

    巨大的喜悦淹没了他的理智,贺若,那可是富可敌国的贺若家,他什么都不求,只求吃饱穿乱,在乞丐的鼓动下,他鼓起勇气敲开贺若家的大门,说明了来意。

    他被恭敬地请了进去,贺若家美得就跟仙境一样,想着自己以后都会住在这么美得地方,就兴奋地发抖。

    然而,那个被人称作贺若夫人的女子,却打破了自己的幻想,她命人把自己按在地上,亲手拿着一只华美的珠钗,一下又一下地,使劲戳入自己的胸口,然后划开一道道深刻可见骨的划痕,直到把那个暗红的胎记划得再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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