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目光微垂，看向身侧和小熊玩得不亦乐乎的少年，心下微动，唤道：“乐乐。”
“唔？”
曲乐昕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中漾出几分困惑，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男人，似是依恋极了。
黏黏糊糊地问道：“妈妈，怎么啦？”
话像是在蜜罐里滚了一圈，又娇又甜。
“到公司后……”
喉结微动，陆景行沉吟片刻，见少年抓住他的大衣，懵懂抬头，又被银发勾了注意，觑了眼自己，悄悄扯下一根绕着指尖玩。
心被轻轻戳了一下。
“不要再喊我妈”这话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沉默许久，最终换了个说法。
“跟妈妈玩一个角色扮演游戏，可以吗？”
“好呀好呀。”
见少年一口答应下来，他慢慢摩挲对方的手，道：“乐乐和我扮演兄弟，好不好？”
“——喊我哥哥。”
不料曲乐昕猛地将手抽回，指间缠绕的银发也随之挥到空中，两只兔耳朵“唰”一下竖起来，分得很开。
眼里很快含满一包泪，揪住“母亲”的衣角，嗫喏道：“妈妈是不要乐乐了吗？”
语气好委屈。眼神湿漉漉的，比淋过雨的小猫还可怜。
很小心地看着陆景行，似是在琢磨并理解对方的脸色。
“不是，怎么会”，男人这时知道骑虎难下的滋味，将狼尾巴塞进对方手中，托住小孩的膝弯抱在腿上，慢慢拍哄。
“是我说错话了，啊，不气了。”
孩童心智的曲乐昕像一本没有答案的书，失去文字托底，变得很莫测。
陆景行不想听到公司再传流言蜚语，却也不愿伤害跟前小孩的情感。
将自己代入“母亲”这一角色，哄了小孩老半天。
“嗯……”
曲乐昕哼哼唧唧地应着，头埋进陆景行胸前，神不知鬼不觉将眼泪尽数抹了上去。
小兔脑袋装不了什么事，没过一会，又开始薅狼尾巴上的浮毛玩。
只可惜陆景行打理得油光水滑，曲乐昕薅了好久，也只薅下尾巴尖尖上的一根。
对着车窗透过的光，瞧了又瞧。银白狼毛上折射出七色光谱。
“喜欢毛毛是不是？”
小孩变回人后，也依旧喜欢柔软又漂亮的东西，陆景行轻轻抚着对方细软的发，缓声道：“妈妈在家里收集了很多。”
“真的吗？”
曲乐昕扭头和男人四目相对，眼里隐含一丝“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的谴责。
“嗯。”
还是前些日子特地从尾巴上薅下来的，那时小兔子筑巢用的毛都已饱和，于是他存放起来，以便不时之需。
“喜欢妈妈！”
曲乐昕更加开心，圆润双眸微眯起来，嘴角上扬，伸出阿贝贝，边说道：
“小熊说它要亲亲妈妈。”
用小熊嘴对嘴亲了陆景行一口，还在旁边配出“a”的一声。
没得到小孩的吻，反倒被一只玩偶抢了先，陆景行沉默片刻，牵强笑了声：
“谢谢乐乐。”
“没事呀，要是妈妈喜欢的话，我让小熊多亲你几口。”
谢谢，其实并不太需要。
陆景行心里暗忖，明面上将玩偶往小孩手里塞，又见对方和小熊贴来贴去，默了默，最后干脆闭目，任由曲乐昕自个玩。
随即，脸上又出现毛茸茸的触感——不是柔软异常的兔毛，而是玩偶嘴边的棉绒。
直至车停在公司楼下，小孩起身，陆景行稍松一口气。
对方的心智尚在孩童阶段，就当是二十来岁的自己，越过时光，重新领养了一遭三岁的曲乐昕。
如此安慰道，低头见大衣上的深色色块，才察觉胸前被晕湿好大一团。
“……”
陆景行牵起曲乐昕的手，下了车，少年明显拘谨许多，缩成一团，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
“不怕的，乐乐。”
曲乐昕没说话，很轻地应了一声，像从喉咙里勉强挤出来的。
“妈妈和阿贝贝都陪着你呢。”
“好……哦。”
声音依旧细如蚊蚋，不过这时可以听清楚了。
陆景行拍了拍小孩的背，将人带至前台，抬眸换上另一副面孔，语气疏离清冷：
“劳烦登记一下。”
“我家小孩。以后可自由出入公司。”
顿了顿，冷不丁来一句：“已经成年了。”
前台是个海獭小姐，绒白色圆耳微微一抬，瞧见男人背后明显紧张的小孩，不由放轻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