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与放弃
冻得微红,两片鲜红的嘴唇只要开启就会呼出一片水汽,黑发黑眼的雄虫军官面如白玉,唇瓣嫣红。

    他让夏盖为自己拍摄了一张捧雪的照片,然后发送给位于另一颗星球的列昂少将,贴心地附上文字:“以防你今年没有见过大雪。”

    身姿挺拔的阿缇琉丝站在茫茫雪地中,额前碎发微微垂落,因深黑军服而带来的整肃气质被冲淡,意气风发、生动英俊,漆黑皮手套下露出一节莹白腕部,和掌中捧起的雪色殊无二致。

    这张照片,被多年后的列昂在入睡前无数遍地摩挲与凝望,期待其中的雄虫能够入梦再见。

    “这条项链,好像是尼德霍格的龙鳞?”上级的眼神很准,尽管列昂已经藏得十分隐蔽,还是被其一眼认出,“那个小伯爵送的么?”

    列昂点头,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紧贴胸膛的冰冷鳞片,在想到那个雄虫时,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确实来自阿缇琉丝。”

    第一军团的阿缇琉丝正在追求列昂·阿列克的事情在军部虽然不至于闹得沸沸扬扬,却也有不少虫族知道,而第九军团的军长谢默司就是其中一位。

    “你那个小竹马知道的话,你打算怎么办?”谢默司一脸调侃,看好戏般说道,“帝国可只允许雄虫有雌侍,没允许雌虫有雄侍,你想让他们俩谁做地下情人?”

    是有遗憾的。谢默司嘴上调侃着列昂,心里却感到一点微不可查的遗憾。为什么会选中列昂呢,他只想了一瞬,便无聊地一笑,不再去想这无意义的问题。

    “我只把他当成朋友,自然没有不可以让尤瑞知道的理由。”沉默片刻,第九军团的副军长诚实地说。

    说实话,这条项链,尤利西西也有一条,因为列昂希望这个从几岁起便和自己一起流浪的小雄虫能够长成一名勇士。

    对此谢默司则是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对方的话。

    自己这位好友确实没有接受厄喀德那伯爵的追求,但是,列昂却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他带领的部队永远能第一时间领取军需,伤病员总能及时接受治疗,没有缺过任何一次后勤,为难了无数雌虫的监察长为什么唯独对他和颜悦色。

    这只是大贵族能力辐射出来的一面,只因阿缇琉丝多看了列昂几眼,自然有虫族替他鞍前马后地料理一切。

    自认为问心无愧的列昂少将以同样的语言回复尤利西西。

    “阿缇琉丝少校是我军中好友,这些龙鳞就来自于他。”彼时列昂的薪资早已足够他和尤利西西搬入首都星安提戈涅的别墅里,他们终于实现了儿时不再颠沛流离的愿望。当被问起脖间的项链,他坦然对尤利西西如此回复。

    小雄虫弯着杏眼对他甜蜜微笑,心里却拉响了警报:“是上次给你发照片的那位少校吗?”

    “你看到了?”容色冷漠的雌虫压低眉心,冷冽的嗓音下意识带上点压迫,“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终端的?”

    身为军人的天性让他对被窥视终端这件事格外敏感。

    “对不起,哥。”尤利西西从善如流地认错,“我只是太关心你了,所以那天不小心瞥到了你的终端。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看了。”

    雌虫那张俊美深邃的面容却依旧带着怒意,沉默地看着他。

    “哥,你原谅我吧,我只是太害怕一个人了,雌父去世后我们一直相依为命,我太害怕你丢下我了,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位少校,至少提前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尤利西西讨好地去拉列昂的手,试图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唤起列昂的怜悯和愧疚。

    毕竟雌父是为了保护列昂而死。

    果然,雌虫的态度肉眼可见地松动起来,最终只是轻叹一声,任由尤利西西靠在他的身边,第无数次承诺余生绝不会让尤利西西一个人。

    可是这次,雪中被冻得面容微红却依旧对着镜头轻笑的阿缇琉丝无端地在他心头出现,怎么也挥之不去。只是好友而已,列昂轻轻地对自己说,也只能是好友。

    他唯一不能令之失望的,只有身边的尤瑞。

    他终于放弃去想那个总是眼含笑意的雄虫少校,如此冷酷,如此坚定,如同从未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