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耸了下肩,而为了弥补伊桑,他向对方发出共进晚餐的邀请,伊桑矜持地思考了一秒就迫不及待地答应。

    “我要去塔利亚!”学术蝗虫如是要求。

    但很可惜,他们今天并不营业。

    等阿缇琉丝回到军部,时间也即将来到九点。

    终端震动,是来自军部的讯息。

    这条讯息的大致内容是,因他和夏盖缺席了下午的战斗训练,所以负责这门课程的教练员将和他对接,他需要向前者说明理由,如果不够充分则需要扣除考勤绩效。

    但他懒得看完,在看到第一行事由后就左滑删除。

    所以当他接收到列昂的讯息时,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愣怔。

    十分简洁的讯息。

    明日下午七点半第九军团811会议室,面谈缺勤。——列昂·阿列克

    很熟悉的语气。

    前世婚后,列昂为数不多给他发的讯息,都是以这种冷淡命令的口吻。

    这一刹那,他几乎以为时间回到了十三年后。

    而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像十三年后那般对这条讯息置若罔闻。

    那场婚姻曾经持续三年,在最后的一年里,他们几乎是相看两厌。

    所以,阿缇琉丝最擅长的就是应对列昂的冷漠,只要报之以漠视就好,只要假装不在乎,那他就是真的不在乎。

    但他旋即反应过来,这不是前世的列昂。

    反正也没有多大区别——

    他垂眸看向终端,平淡地将这条讯息左滑删除,面容沉寂,皎皎如月。

    而终端这头的列昂,始终等待着回信。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

    现在这个时候,年轻雄虫应该都还没睡?

    他有些不确定。

    所以寝室里的尤利西西收到了这样一条讯息——

    尤瑞,你的舍友都睡了吗?

    下一秒,一个通讯请求就弹到列昂脸上。

    他蹙眉接通:

    “哥,你要和我打电话吗?我舍友都出去啦。”

    终端那头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和兴奋。

    短暂的沉默后。

    “……没事,冬天快到了,注意保暖。”

    还是这样。

    兄长般关怀的语言。

    尤利西西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几乎掐破血肉。

    列昂待他极好,明明只是养兄却做到了无数真正的兄长都做不到的事,在贫民窟里拼了命地把他保护得一根手指头也没有被那些心怀不轨的雌虫碰到过,而后又靠着自身军功把他带到了首都星。

    年少时给他庇身之所、果腹之食,成年后给他自由和尊严,带他脱离泥沼。

    而他所要做的仅仅是对着那个强大俊美的雌虫叫一声“哥。”

    这样的雌虫,怎么可能只将其当成兄长。

    所以在尤利西西成年的那个夜晚,面对因疲于军务多日而伏案小憩的列昂,他看着那银色月光下英俊冷硬的面容,颤抖着俯下身。

    然而未等他成功,他那名义上的兄长便已察觉到他的靠近,猝然醒来。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如此冷酷地直视他。

    像猛兽不加掩饰地打量猎物。

    如此直观的冷漠与残酷让他瞬间清醒,他顶着列昂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几乎双脚发软,却依旧强撑着说出心中无法压制的情感。

    不是幼弟对兄长的孺慕,而是雄虫对雌虫的情愫。

    他到现在还记得列昂的反应——

    如遭重击,不可置信。

    然后便是坚定而决绝的拒绝。

    那个陪了他十几年的雌虫对他说:

    你只是没有分清依赖和喜爱。

    而他被拒绝后破罐子破摔,哭闹着向对方索吻的举动让列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理他。

    直到雌父的祭日。

    直到他突然想起,雌父为何而死。

    贫民窟暴乱那日,雌父为了救兄长而死。

    原来,死去多年的雌父早在冥冥中用恩情替他绑住了兄长。

    当尤利西西看到兄长的眼里再次浮现那熟悉的愧疚自责后,这个柔弱的雄虫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强大,原来自己一直掌握着轻易令眼前雌虫丢盔弃甲的武器。

    对不起,雌父。但是我真的不能失去哥哥。如果你知道的话,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吧。

    我必须抓住哥哥。

    他在心中歉意地流泪,嘴上却对列昂说:

    “哥,我想雌父了。”